第95章 死胎长大了,活人不认领
    柴可掌中伸出一只手。

    掌纹与她相同,指尖往晋牧衣襟上探。

    “当年抱我出去的是你,现在为什么只认她?”

    媒婆鬼提笔记下:原始抵押物自行指认。

    柴可把文书推回去。

    “手长得一样就能认亲,你们先把我小叔的债还清。”

    掌心疼得她坐不稳。她靠住轿槛,没碰判官笔。

    认了这一行,后面再查,都得先推翻自己的口供。

    “写明声音从哪儿来的。她说是谁,不等于验过是谁。”

    媒婆鬼只改了前半句。

    柴可没再争,让安宁取本子。

    “画门纹,一次一格。谢无渡,对脉纹。”

    安宁把归女交回柴进,翻开素描本。她怕漏掉变化,炭条没有离纸。

    门内女子又问:“你不敢认我?”

    出生印上,不跳的那道纹往外延了一截。

    柴可胸口仍在跳。

    谢无渡把两次拓片分开。

    “门里说话,死胎脉会变。活人脉没有停。”

    他不急着写结论。协会从前漏过的,就是这一步。

    “我已经长大了。”

    婴尸掌根渗出血。

    媒婆鬼伸手去揭襁褓,怨身抱着孩子往后退。

    “别碰。”

    柴可忍着疼,等她把布重新盖好。

    “你亲眼看看。孩子还在你怀里,她却要按原始身体接我的名籍。先验哪一个?”

    怨身抚过孩子的掌根。

    她等了这么久,不能再凭一句话,把孩子交出去。

    “你长大了,我抱的又是谁?”

    门里的手停在晋牧胸前。

    柴进看着那只手,忽然把归女抱高了些。

    “还有一句。”

    柴可转头。

    “那天叫完姐姐,又说了句,别把她抱回来。”

    “为什么刚才没说?”

    “我以为祠堂里有鬼,闭着眼等奶奶,越不想听,越记不全。”

    柴可没责怪他。他肯往下想,比逼他认错有用。

    “照当时的样子抱。”

    安宁将自己的外衣叠好,换出归女,让他托住。再按交接页记的尺寸铺上白布。

    柴进低头,嘴唇动了动。

    “声音在这下面。”

    布下不只有襁褓,还有他托着孩子的手。

    担保线从腕骨露出来,正接在那一处。

    谢无渡翻过养命单,沿折缝摸到一层夹纸。

    他没拆封,隔纸拓下压痕。

    活口每过一年,死籍随养增记一年,期满归并。

    门内女子的手腕后,露出一截成年人的衣袖。

    柴可看完附条。

    “账上养到二十岁,不等于她替我过了二十年。”

    媒婆鬼把收押文书放到她面前。

    “身份待定,先行羁押。”

    柴可让安宁将婴尸案页、脉纹拓片与附条排在一起。

    “待定,就先别归并。已经定了,你签押。”

    “签什么?”

    “同一死者为什么有两份能各自回应的记录。你怎么验的,写清楚。”

    媒婆鬼看向谢无渡。

    他翻到空白页。

    “你说,我记。”

    她原想等他补上核验手续,他却连笔都没往她那边递。

    再签,出了差错便有她的名字。

    文书终于添上四个字:归并待核。

    即刻收押一栏划去,三日后的死期仍在。

    柴可没催着划死期。先保住能走动的资格,才有地方查剩下的账。

    她转向晋牧。

    “跟我脉纹对上的那份命格,你的?”

    “我的。”

    “什么时候给的?”

    “二十年前。有人传信,说孩子有心跳了。我割了一份本命,补进养命约。”

    晋牧将压着胸口的白帖换了个位置。

    “我想保住已经活过来的那个。换婴的事,没查清。”

    “期满归并,你同意了?”

    “没有。但约是我续的,我没看全。”

    他没再解释。拿割命来求她少问几句,这笔旧账便又糊过去了。

    柴可松开扣着他袖口的左手。

    “救过我和瞒过我,是两笔账。先活着,等我一笔一笔问。”

    晋牧重新按住她掌边。

    死胎脉又深了一点。

    “停。”

    柴可盯着拓片。

    “你的命已经算在供养里。再往里送,是给她续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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