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苦笑棺(十一)
    也未等白耳回答那句“棺材是不是打给她的”,白水又问了句。

    “主子让我跟着你。她又要赶制赠予西域使臣的绣品,还要绣戏服,手下的针忙的要冒火了。”白耳嘴边翘起的白色胡须抖了抖。

    白水第一次在猫的脸上看出无奈与想翻白眼的表情,她忍不住弯唇,“行了,正好我却个人手,你帮我盯着裴云。”

    “那个白鬼?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确定,等我捋清楚吧,你小心点。”

    白耳举起毛茸茸的爪子,十分自信的拍拍胸脯,“行。主人最近没空,你有啥小鱼干啥的也不要藏着掖着嗷。”

    “行行行,我负责给你找小鱼干。”

    白耳满意的点头,随即敏捷跳下卷宗高堆起的桌子,晃着尾巴便走了出去。

    眼前闪过交叠的脚丫子和衣摆,一个上窜,白耳尖锐的爪子抓住墙,跃上高墙,白耳将脸埋在绿油油的菟丝子中。

    下方不远处,两人直身站立,似在交谈什么。

    白耳认得那二人,稍矮一些的是仵作三二一,高瘦白嫩的是裴云。

    “少卿,那癔毒是腐蚀五脏之物,虽量少,但只要再吃上几日,久之便会神志不清,癫狂不止,最后只能靠杀/人获得快感。我已在她面前用特制的银针试过,她没有起疑心。”

    光亮圆润的黑佛珠在葱白的指间滑动,裴云眸中无半点情绪起伏,“京州戏台的事,谢澜之动手了?”

    “是,诏狱中的仵作同我说,已断了许多人头。谢澜之持皇权特许,向来先斩后奏。”

    “让他们别污了太女名誉,要死就乖乖死。对了,戏台中要新招一批戏子,再放些我们的人进去。”

    “大人,麒麟殿的人近日似乎有动作,京州戏台中已有白芍记号的戏子出现,我们先前潜入的人已不算少,麒麟殿的人若在其中,我们不好动手。况且,谢澜之貌似也在与麒麟殿碰面。”

    手中的佛珠略有些粗糙,裴云抬眸,不动声色地将黑檀木佛珠上一处裂纹收入眼底,“这麒麟殿的主子也不知是何性子,我多番交涉,也只得寥寥数语,都是皇家人,谢澜之未必得手。那便先不要妄动,我请示太女一番。”

    “是”

    话音刚落,佛珠猝然碎裂。

    “再寻一串。”

    三二一俯首恭敬应下。

    “哗啦”

    二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白耳余光瞥见二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它将手中缠手的菟丝子扒拉开,作势要去扑菟丝子中的东西。

    一只白色蝴蝶从菟丝子丛中翩翩飞起,飞出高墙,白耳扭头下墙去追。

    “少卿,一只黑猫而已。”二人收回目光。

    “嗯,别让什么野猫乱钻进来。脏。”

    夏季的天气阴晴不定,时而烈日暴晒,时而乌云滚滚。白耳刚从墙角旮旯钻进白水椅下,寺外的白砖上便落下点点豆大的圆痕。

    下雨了。

    “白水,那个白鬼和仵作似乎在商量给谁下什么毒,还提到了太女,谢澜之和什么殿。他俩说话声音小的跟猫似的。”

    三二一和裴云竟走的这般近,不过也正常,她上任前,大理寺本就统归裴云管理,寺中人与他走近甚至是听命于他也是常理。

    不过,什么毒,这又是要干嘛,杀/人灭口?唉。

    白水暗暗叹气,她左手手背轻抬,撑住侧脸,盯着高高堆起的卷宗愁眉不展,凤临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背地里的冤案还真不少。

    她这几日虽重心在外出查案,但是她一有时间便将要复审的卷宗细细理清。

    寺中人手虽不多,但例如寺丞、录事和司直等必不可少的职位上都有人,所以经过她们处理后再送往她手里的,已是多番查探却仍旧无果或是需要她复审是否有遗漏的的案件。

    七岁女童被鬼魂引路沉塘却找不到尸体,清雅苑中花魁离奇死于金屋,荒郊寺院的断头和尚血流不止……

    桩桩件件都有待细查,但白水眼前最是疑惑的仍是那幅美人图。

    能将太女的神态描绘如此细致入微,此人一定十分熟悉太女,如此苦恋太女,应该对太女的行踪也十分了解。

    毕竟,能解相思之苦的,是见面。

    白水将裴云呈给她的卷宗铺展开,她专注盯着卷宗上的女尸图,一时没留意白耳已经回来。

    白耳灵活的跳上桌子,它没看见白水随手放在离桌边不过一寸的茶杯。

    “啊咿呀咿呀哟”

    白耳前爪挂在湿湿的桌边,后爪在空中乱扑着,白水被它弄出的响动拉回思绪,她将白耳抱上桌子,恨铁不成钢道:“白耳,我大理寺没那么有钱啊,天天来碰我茶杯干嘛呢你——哎呀,卷宗……”

    白耳一脸嫌弃的看着白水,帅气高傲地甩了甩身上的茶水,留下一脸水珠的白水目光幽暗的望着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