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苦笑棺(十一)


    白水懒得再看它,连忙将手边湿了半边的卷宗提起,湿渍恰好在将那没皮尸图覆盖。

    寺外昏暗的光线悄悄透进来,将尸图中央的透明痕迹显现出。

    “京州戏台,苏”

    白水嘴唇蠕动着将那痕迹连成的字低声念出,她视线上移,将“京”字上方的图样再次确认了一番。

    一朵芍药。

    和她手臂上的倒是有些相似……

    凤临国十三年前收复的十三州之首——京州,京州戏台的戏曲倒不是京州最出彩的特点,而最抢手是戏台上的戏子,一人值千金。

    戏子所画的妆面中,青黛描妆最是惹人怜惜,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十三州绕凤临国而存,只是,这京州的地理位置也在十三州之首,仅仅在西北戎族与凤临国约定边界后不过百里。

    记起前些日子看过的地图,她将卷宗缓缓放下,眉心跳了跳,“苏,皇姓。会是太女吗?”

    白水将桌下倒贴的一个盒子抽出,将第三本书翻开查看,这是原主记录的凤临国边域防护策略。

    “京州戏台有戏子,一子可敌数人。戏子身藏攻敌守卫之术,置于边界,可迎远道之友,可防咫尺之敌。”

    白水抬眼,目光飘向远处,寺中雨线倾泻而下,雨声轰鸣,骤雨翻滚中,绿叶被爽快冲洗干净沾上的泥尘,雨水为青翠欲滴的嫩叶镀上一层柔和的水光,明丽清新。

    白耳也发现了白水拧眉思索的对象,它瞥了瞥“京州戏台”几个字,“你要是去这地儿,差不多出国了。”

    白耳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她要过去,空出来的时间里,不知道寺内又会有何风波。

    西亭府在城郊外,一来一回倒也还好,这京州的距离,这时让她看到,难不成是调虎离山之计。

    “等等,白耳,你说你主子要绣戏服?什么戏服?”

    “京州戏子要用的戏服啊,那个什么太女向皇帝老头提议,让戏子进京表演以示迎接西域使臣之礼,主子绣坊的活便多了不止一倍,我真服了……”

    又是京州,又是太女,如此甚好,戏子进京,那她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这戏台到底有何不同,还有,这太女和京州戏台的关系。

    白水提笔写了封信,给白耳眼神示意让它先离开,随后将信塞入白耳钻进来的洞里,再将花瓶重新堵好洞口。

    刚回到椅子上,三二一便走了进来。

    “大人,下了雨,天气凉了些,给您换杯温茶。”

    白水扬眉,“嗯,正好,适才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她倒是没想到三二一心细至此,会看领导眼色行事,办事又妥当,也怪不得能成为皇帝身边的人。

    见白水将温茶饮下,三二一顺手将桌上的茶渍清理干净,而后准备退下。

    “三二一”

    白水叫住他,似乎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你这名字是谁取的?”

    “回大人,是我娘,我娘姓三,我排行家中老二,我爹是他娘亲的第一个孩子,便唤三二一。”

    白水弯眉浅笑,“挺顺口的,想来我这名字应是我娘亲喝水时想到的。”

    “水是最平凡之物,也是最难得之物。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大人待人随和似水,不与世争,却是寺中不可缺少之人。”三二一垂眸莞尔。

    闻言,白水目光一滞,缓缓垂下眼,又随意笑了笑,摆手让他退下。

    希望她的娘亲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毕竟,没人会再对她解释。嗯……也说不定,若是她能回去的话,倒是可以将这番解释到墓碑前说说看,看看会不会有人因为同意她而出来冒个泡。

    其实,她刚来大理寺时,听见三二一这个名字的瞬间有些恍惚。

    因为,三二一,木头人,不许动。

    她还以为是哪个现代老乡给她对暗号呢。

    思绪万千,白水叹了口气,又重新将目光投入层层叠叠的卷宗之中。

    谁知,刚走不久的三二一又复返,身后跟着一位衣着打扮不凡的女子。

    听见脚步声,白水以为又是三二一,头也不抬的询问,“怎了,可还有事?”

    “见过白大人,我家娘娘听闻白大人不过三日便将那鼓的凶手查明,今日得闲,有请白大人进宫一叙。”

    三二一侧过身,对白水说:“大人,这是魏贵妃宫中的一等宫女暮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