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苦笑棺(四)
    玄衣缓缓入眼,白水抱着何挽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薄薄的眼皮抬起,深邃锐利的漆眸露出。

    四目相对。

    双方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诧。

    下一刻,银剑直指男人喉间,谢澜之抬手,刀柄挡住利剑。

    白水心下有了猜疑,谢澜之为何会在此处,难道……

    谢澜之剑眉微蹙,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阴冷。“有迷香,你先出来。”说罢,后退了好几步,给二人留下空间。

    白水收起剑,但眼中警惕未减半分。

    说实话,无具体凭据,她也不确定谢澜之的动机,但警惕些总不会错。

    毕竟,能伴圣驾的人,谈不上简单二字。

    二人刚走出石门,一道声音又将白水的注意力吸引了上去。

    “滴——”石门关闭。

    若不是此时谢澜之在场,加上何挽还晕着,白水有一瞬间真想冲进去看清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谢澜之斜睨了一眼,如墨的眸中情绪不明。他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看白水。

    麒麟殿殿主无人知晓其长相,但能将麒麟殿发展至如此令人忌惮的高位,其殿主自然不是寻常之人。

    武功不必再说,应当也颇有心计。

    今夜不知还是不是那位唤他过来,到底是入局,还是迷惑视线。

    再看时却冷不丁对上白水狐疑的视线,二人身高相差不大。

    谢澜之身高九尺六寸,白水的额头刚刚好到他的下巴。

    此时,白水微微俯身搀着何挽,眉尾上挑,瑞凤眼犀利如剑。

    “你怎么在这?”

    二人齐齐开口。

    “一时说不清。”

    又是不约而同地回答。

    见状,白水低下头,掐了掐何挽的人中。

    “这里血腥味太重了,先上去。”

    闻言,白水抬头,上下扫了扫谢澜之,眼中审视意味十足。

    回到最初进来的路口处,白水擦过肥/尸时随意探了探。

    死了。

    杀/人灭口么。

    有意思。

    三人站在前院时,何挽已经醒了。

    此时已接近凌晨,夜深人静,偶尔几只玄鸦扑腾起,沙哑粗粝的叫声阴森瘆人。

    何挽悄悄拉住白水的袖子,二人交换眼神后,白水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忽而,脚步声轻响不止,谢澜之回过头,沉声道:“先进屋。”

    二人今夜探了许久,又在夜间闻了许多香,思考了几瞬,白水决定看看谢澜之葫芦里到底装什么药。

    于是,二话不说,俩人躲进了正厅,从窗下小心地观察。

    黑衣来人近十人,从高墙跳下。

    谢澜之负手站立,也未曾蒙面,就那样静静的等着来人,似是恭候已久。

    “敢问阁下哪位?”他平稳出声。

    为首黑衣领人闻风而动,急急开刃逼来。

    谢澜之弯刀出鞘,十招之内擒住为首人,过招之间,他心下有了思量。

    麒麟殿的人,他堪堪能与其打个平手,但若是白水的身手,兴许能不费吹灰之力。

    而这几人,身手虽敏捷,训练力度却远远不够,伤人足矣。

    但没有杀/人的手段。

    加上,为首人喉间是太女手下人的记号。

    “几位可是奉太女之命?”

    刀口上的人身体一僵,谢澜之放开他,手持御令,“锦衣卫指挥使。”

    黑衣人拱手行礼,“原是谢指挥使,我等冒犯。”

    “太女可是寻少卿?”谢澜之也不遮掩,开门见山。

    “谢指挥使消息灵通,主子担忧少卿,便唤我等过来查探一二。”

    “少卿之事,大理寺当首责。太女关心则乱,但礼法由天命,还请回禀太女,不可僭越。”

    十人面面相觑,似在斟酌其话中要理。

    虽说他们主子太女承昭颇得盛宠,可这天下毕竟是九五之尊的,奉太女之命与奉皇命,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当然,若是各位想为太女效命,我不介意,让各位死的痛快些。”谢澜之二指并拢,轻敲刀锋,神色冷淡。

    不轻不重的语调,却是让几人脚下打颤。

    锦衣卫特权,先斩后奏。

    前院安静下来,何挽正在全神贯注盯着前院,突然手下一紧。

    她下意识低头去察看,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素白的袖子上,竟生出了一朵海棠花。

    花瓣娇嫩,花瓣之下是点点血迹。

    白水余光瞥见了她的的动作,偏头询问。“怎么了?”

    “白水,你看,这海棠的品种是西府海棠。可为何会长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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