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步步紧逼。

    乐亦温反手扣好面具,俯身将徐燕笙打横抱起:“我先带你出去。”

    徐燕笙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指尖触到衣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抓紧了。”乐亦温低喝一声,足尖轻点地面,猛地冲出门外。

    门口一名黑衣卫刚举起刀,乐亦温已旋身抬脚,靴底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那卫卒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

    乐亦温抱着人纵身跃出三楼,夜风掀起他的劲装下摆,坠落途中,足尖在墙缝处轻轻一点借力,身形稳稳落地。

    徐燕笙在他怀里惊喝:“你快逃!带着我只会碍事!”

    乐亦温斜睨了眼她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语气冷硬:“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被关在那?”

    徐燕笙一噎,沉默片刻,转头看清追兵的动向,声音发颤:“往东边走,假山后面有处暗道!”

    乐亦温足尖猛地转向,抱着人冲入东侧的浓荫里,身后箭雨破空而至。

    徐燕笙攥着他的衣襟:“就在那块歪脖子树后面!”

    乐亦温瞥见山壁里的石板,借着转身躲避箭矢的力道,一脚踹在石板边缘。

    “咔”的轻响里,石板向内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他刚要闪身进去,肩头突然一麻——一支箭矢擦过衣料。

    徐燕笙惊呼出声:“有毒!”

    “走!”乐亦温低喝一声,将人猛地推入洞口,自己则旋身迎上追来的黑衣卫。

    徐燕笙趴在洞口边缘,看着他独自挡在追兵前的背影,喉咙发紧:“你……”

    乐亦温挥刃格开刺来的长枪,头也不回地打断她:“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先走。”

    “可是你的伤……”

    乐亦温侧首望了她一下:“徐姐姐,那两年在倚红院,多谢了。”

    话音落时,他已纵身跃入黑衣卫中,刀光剑影间,再没回头看洞口一眼。

    徐燕笙死死咬着唇,听着外面兵刃交击的脆响和惨叫声,终是含泪转身,跌跌撞撞往暗道深处跑去。

    在梦中,乐亦温杀了很多人。

    在回廊上撞了他一下的丫鬟、在屋外骂他“骚货”的小厮、甚至是递茶时,故意烫他手的老妈子,都倒在了血泊里。

    可当刀锋指向徐燕笙时,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在倚红院,徐燕笙是唯一一个打过他,骂过他,还活下来的人。

    明明徐燕笙才是倚红院里,对他最狠、最不留情面的人,可为何自己在梦中,偏偏只放过了她?

    仔细回想,初见那夜,徐燕笙把他吊在房梁上抽打,也正因如此,老鸨将他丢给了徐燕笙管教。

    接下来的两年,他被逼着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稍有懈怠便是一顿责罚。

    两年过去,他虽挨了无数顿打,但始终是倚红院里少有的清倌,素衣素袍。

    后来他才渐渐知道,域主司只爱貌美之人,不管是清倌还是红倌。

    徐燕笙却是倚红院里的例外,只要是她手下的孩子,只要还没被送进域主府,就定会保全清白之身。

    反观院里其他娘子带的,刚进倚红院还没几个月,就被折腾得没了半分体面。

    原来那些藤条抽过的疼、戒尺落下的响,都是裹着糖的苦药。

    那个骂他、打他最狠的人,恰恰替他挡住了更深的泥沼。

    徐燕笙从不为了私事打骂他,唯独一次,是因他被那位白发贵人多看了一眼。

    那时他只当徐燕笙是出于嫉妒,才动了那么大的火气。

    可如今看着徐燕笙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他才猛然醒悟——那个官大人,绝非善类。

    难怪徐燕笙明明有贵人“庇护”,却偏要让他去找官灼茗求助,找不喜男色的官灼茗……

    原来她早已看清,所谓的“庇护”不过是更深的枷锁,唯有避开那豺狼虎豹般的目光,才能寻到一线生机。

    天光大亮时,乐亦温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一片血泊中。

    喉头涌上的腥甜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口黑血猛地呕出,顺着冰冷的面具缓缓淌下。

    他被人一脚踹翻在地,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

    毒素早已漫过心口,半边身子都麻得像不属于自己,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前景象模糊而扭曲。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扯掉他脸上的面具,金属落地的脆响,混着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

    “就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居然杀了我们一百多号弟兄?”

    有人粗声粗气地骂道:“中了毒还能杀一百多人,他娘的简直是鬼!”

    说着,抬脚就往乐亦温胸口踹去,疼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唇角又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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