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着戏谑的笑:“你懂什么?官小姐的影卫,向来是脸蛋和身手一样拔尖——没瞧见这张脸,比勾栏里的花魁还俏?”
说着,还故意用刀柄拍了拍乐亦温的侧脸。
“俊俏有什么用?”有人啐了口,“待会儿捆去见官大人,管他是仙是鬼,先打烂了这张脸再说!咱们一百多弟兄的命,总不能白赔了!”
“急什么?”有人阴恻恻地笑,“这等货色,先拖回去吊在柱子上养着。万一官小姐那边肯来赎呢?就算她不来,就凭这张脸,送进勾栏里挂牌,也足够换几车银子了。”
说着,他用脚尖挑起乐亦温散落在颈间的发丝:“毕竟啊,这世上总有人好这口,愿意为张好看的脸砸银子。”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污言秽语的哄笑,有人已经抬脚去踢乐亦温的腿弯,想把他拖起来。
原来无论逃到哪里,这副皮囊都甩不掉那些腌臜的打量,就像当年在院里,总有人隔着窗纸偷瞄他练琴的背影。
喉头的腥甜又涌上来,他半眯着眼,听着这些嘲弄的话语,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
“行了行了,别瞎折腾了,赶紧喂解药!可别真让他断了气——官大人还等着问话呢。”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按住乐亦温的肩背,另一人粗暴地捏开他的下巴,硬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往他喉间灌了些冷水。
“灌进去了就好,”有人踹了踹他的腰,“拖到柴房去,派人盯着,别让这小子耍花样。”
柴房里,乐亦温被扔在墙角,手腕脚踝都缠上了粗铁链,稍一动弹就发出“哗啦”的脆响。
看守的两个汉子搬了条长凳守在门口,嘴里叼着草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带着几分打量牲口似的审视。
“你说这小子真能换回银子?我瞧着快断气了,官小姐能花多少钱赎个废人?”
“你懂什么?这等模样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有人肯掷银子。再说了,官大人要活的,咱们照做就是,管他值多少。”
乐亦温靠在墙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汉子立刻起身,谄媚笑声从门口漾进来:“李头儿来了。”
被称作李头儿的人“嗯”了一声,脚步声停在乐亦温身边。
“醒着?”李头儿声音粗哑,“听说是你杀了我三弟?”
乐亦温睫毛颤了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管你三弟、二弟……只要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找死!”李头儿一脚踹了过去,“嘴硬是不是?等官大人审完了你这杀胚,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踩在乐亦温的手背上,狠狠碾压两下,“剥筋、削骨、灌哑药……你想试试哪种?”
乐亦温眼前发黑,却偏要扯着嘴角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等到那时候……”
“你他妈——”李头儿正要再动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官大人。”门外有人喊。
李头儿动作一顿,慌忙直起身,转身朝门口哈腰迎上去:“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乐亦温眼皮费力地掀起——正是在倚红院见过的那个白发贵人,官启城。
官启城一脚踏进柴房,目光直接钉在乐亦温身上,开口便问:“燕笙在哪?”
乐亦温喉间滚了滚,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官启城眉头猛地一蹙,声音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乐亦温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徐燕笙……死了。”
官启城盯着他,眼神阴鸷:“她若真死了,我便让你陪葬——把你骨头碾碎了,撒在她坟头当肥料。”
乐亦温咳着血,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颤:“大人……好手段……只可惜……见不到了……”
李头儿忙凑上前:“大人息怒,这小子定是撒谎!依属下看,先把他拖去大牢,用些刑具,不愁他不招供!”
官启城没看他,目光死死锁着乐亦温,半晌才开口,声音平静:“带下去。”
“是!”李头儿如蒙大赦,赶紧招呼人,“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小子拖去大牢!”
然而,乐亦温刚被拖出柴房,迎面便撞上一人。
他下意识抬眼——竟是官倾怡。
众人见了,纷纷敛声屏气,低低地唤:“官……官小姐……”
官倾怡脸色冰寒,目光直直射向官启城:“大哥,你要把我的人带去哪里?”
官启城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官倾怡,你倒还有脸问。派人暗杀亲哥,你这心倒是狠得下去。”
官倾怡双手环在胸前,冷笑一声:“亲哥又如何?杀不得吗?”
她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乐亦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