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天快亮时,卷轴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已被划去。

    回到住处,乐亦温的衣摆还在滴血,却并非他自己的。

    他把卷轴扔在桌上,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过分干净的脸——与那满身杀伐气格格不入。

    解开衣襟时,玄衣滑落肩头,露出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连半点细小的伤痕都寻不到。

    铜镜里映出他身形轮廓,随后浮现出两个字:[累了]

    乐亦温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还好,”他轻划镜中自己的眉眼,那里还凝着未散的冷厉,“比预想的累些。”

    铜镜里的红顿了顿,慢慢晕开,凝出字来:[上药]

    乐亦温这才注意到指腹有道细小的裂口,是方才握刀太急,被刀柄上的毛刺划破的。

    他不在意地蹭了蹭:“这点伤不用……”

    话未说完,镜中的红字迹重了几分:[听话]

    乐亦温无奈弯了弯唇,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伤药。

    指尖沾着药膏时,镜中的红又轻轻晃了晃,映出他垂眸时安静的侧脸。

    “玉,这样的我,你会讨厌吗?”

    镜面的红慢慢爬过他的倒影,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不]

    [你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嗯,”乐亦温低头解着腰带,换上中衣,躺在床上,语气中满是疲惫,“只要你在,再难走的路,我都不怕。”

    他缓缓闭上眼,彻底坠入梦乡。

    又是一场梦,真实得仿佛亲身再走了一遭。

    自他成了影卫,官倾怡没给过他半分喘息的余地,更别提五年光阴去研习武艺,而是直接让他去杀人。

    乐亦温从不含糊,指哪便打向哪,从无迟疑。

    官倾怡说那老汉总盯着自己,那眼神让她浑身不适,乐亦温便上前,生生挖了老汉的双眼。

    官倾怡嫌那男人有妻有子却在外寻花问柳,实在恶心,乐亦温便挥刀,干脆利落地阉了那男人。

    官倾怡厌那女孩年纪轻轻便满嘴虚言,看着碍眼,乐亦温便动手,割了小女孩的舌头。

    官倾怡对此十分满意,笑着告诉他,在这虚云谷,他尽可横行无忌,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得了这句允诺,他径直走向倚红院,把那些曾骂过他、打过他、欺辱过他的人,一个不留,全杀了个干净。

    整整五年,乐亦温彻底成了一架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助官倾怡一步步蚕食域主司的权位,将其牢牢攥在手中。

    整个虚云谷无人不晓,官倾怡身边养着一条疯狗。

    这疯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但凡有人让她稍感不快,疯狗便会立刻扑上去撕咬。

    官倾怡问他:“喜不喜欢阿姐?”

    乐亦温答:“喜欢。”

    “那便赏你一夜。”

    那夜,乐亦温特意换了一身素白衣裳,料子是官倾怡前几日赏的云锦,触手温软,却衬得他脖颈愈发苍白。

    官倾怡让他子时到,他却提前一刻钟候在门外。

    屋内甜腻的熏香散了出来,里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喘息与笑语。

    他鬼使神差地透过门缝望去,榻上的画面龌龊得刺目。

    官倾怡在榻上似是察觉到门外动静,声音带着断续的慵懒:“既来了,便进来吧。”

    乐亦温脸色煞白地推门而入,瞥见榻上情景,慌忙侧过脸去。

    官倾怡却笑了,语气轻佻:“别急,等会儿就轮到你。”

    乐亦温便这么站着,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枯等了一刻钟。

    待榻上动静歇了,官倾怡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乐亦温却没动——这是他头一回违逆她的命令。

    官倾怡也不恼,赤着脚走下榻,几步到他跟前:“怎么了?”

    看着对方的身躯,乐亦温终究是忍不住了,踉跄着冲到角落,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官倾怡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酸水涌上喉咙,灼烧着舌尖,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方才门缝里瞥见的画面在眼前炸开——散乱的衣袍,交缠的肢体,还有官倾怡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放荡的潮红。

    “嫌脏?”官倾怡的声音漫过来,“你手上的血,比这脏百倍。”

    乐亦温扶着墙直起身,手背擦过唇角,没回头:“阿姐,对不起,我……”

    官倾怡打断他:“你不是说喜欢阿姐吗?就这么喜欢?”

    乐亦温声音沙哑:“我喜欢阿姐,只是……看着这些,有点恶心。”

    “恶心?”官倾怡转身走回榻边,整理衣襟,“要么,过来伺候我。要么,现在就滚回你的狗窝。”

    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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