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在,那晚的事并未在两人之间留下芥蒂。
官倾怡待他的态度,倒是悄然有了些不同。
她说:“小温,往后,不必总做那些脏活了。”
乐亦温正在擦拭短刃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撞进官倾怡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比往日柔和了些,少了几分算计,多了点说不清的暖意。
“域主司的位置快到手了,”官倾怡指尖敲着桌案,声音轻缓,“总让你沾血,阿姐也心疼。”
乐亦温低下头,继续擦着刀刃,寒光映在眼底,辨不出情绪:“阿姐需要,我便去做。”
“小温,对不起……”官倾怡的声音里,竟掺了几分哽咽,“这些年,阿姐让你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
乐亦温眼睫轻颤,没抬头:“都是该做的。”
“小温……”官倾怡顿了顿,轻声问,“还记得我让你发过的誓吗?”
“记得。”
“再发一次。”
乐亦温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开口:“我、乐亦温在此立誓。一,阿姐之令,严格执行;二,绝不逞强,保命要紧;三,活着。”
“嗯。”官倾怡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阿姐,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没什么,”官倾怡的声音里带了点刻意的轻快,“许是连日忙着域主司的事,累着了。”
“阿姐……”乐亦温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官倾怡转身走向内室:“我歇会儿,你在外头守着,别让人来扰。”
乐亦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阿姐说的每句话,像是在交代什么。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梦——终于醒了。
乐亦温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上覆着一层冷汗。
镜中浮现两个字:[醒了]
“玉,”乐亦温声音发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一场比上一次更冗长、更清晰,也更……残忍的梦。”
[什么梦]
乐亦温没回答,而是双手抓着头发,指尖泛白:“玉,你真的存在吗?还是说,你只是我的臆想?为什么那梦如此真切,为什么梦里没有你?又或者,我其实已经死了?”
镜面的红突然剧烈涌动,像被搅乱的血,在光滑的镜面上翻涌、盘旋,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片刻后,那抹红才慢慢平复,凝出一行字:[我在]
紧接着,红痕又动了,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仿佛怕他看不清:[我是真的]
乐亦温的指尖颤抖,抚上那行字。
红痕继续蔓延,在他指尖下慢慢晕开:
[梦是假的]
[你还活着]
[我一直在]
乐亦温盯着镜中的红,眼眶忽然就热了。
方才那些汹涌的恐惧、茫然、自我怀疑,在这几行字面前,瞬间散了大半。
“玉……”他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有你。”
梦里的五年,是官倾怡陪着他。
现实的五年,是“玉”陪着他。
乐亦温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镜沿摩挲。
在梦里,官倾怡是他的天,是他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唯一绳索,可那绳索上缠满了荆棘,勒得他血肉模糊。
“阿姐给我名字,给我住处,给我活下去的理由,”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也让我……沾了满身洗不掉的血。”
红痕轻轻动了动,慢慢爬上他映在镜中的指尖。
乐亦温笑了笑,眼底有了点暖意:“你不一样。”
“你从不要求我做什么,”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团红,“你只是……陪着我。”
红痕在他指尖下颤了颤,随后慢慢散开,在镜面写下一行字,笔锋软得像棉花:[一直陪]
接下来的几个月,乐亦温接手的任务愈发棘手,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依旧是三更出发,天快亮时归来,衣摆偶尔沾着血,脸上却总干干净净。
每次推开房门,铜镜里的红痕总会先浮出来,有时是[回了],有时是[伤],偶尔还会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乐亦温见了,总会忍不住失笑。
“阿姐前两日说,人过得越苦,就越要吃点甜的,”他捏着桂花糕,凑到镜面旁,“你也尝尝?”
镜中红痕晃了晃,慢慢爬上桂花糕的倒影,在边缘晕开一小圈,像是真的“尝”了一口。
[甜]
乐亦温笑了,眼底的冷厉彻底化开:“是吧。阿姐说这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