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三天没沾过一滴水米,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骨感,贴在身上的衣衫硬邦邦的,满是干涸发黑的血渍。
“哎哟!这是怎么了?”老鸨尖利的嗓音骤然响起。
她捏着帕子往门里一瞧,顿时拔高了声音:“怎么浑身是血?哪个不长眼的动了我的货?”
旁边的小厮缩着脖子回话:“回妈妈,前两日……徐娘子来过这儿。”
“徐燕笙?”老鸨脸色骤变,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这贱蹄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仗着背后有贵人撑腰,就敢坏老娘的规矩,反了她了!”
她狠狠剜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不耐烦地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先把这小崽子拖去清洗干净,若是折腾死了,仔细你们的皮!”
两名仆役不敢怠慢,像拖死狗似的架起乐亦温往后院走。
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头垂在胸前,仅存的意识被颠簸得七零八落,石板路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灰。
绕过几处喧闹的回廊,他们将人扔进后院的杂役房。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乐亦温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动作快点!”其中一人踹了踹木盆,溅起的水花打在乐亦温脸上,“妈妈还等着回话呢。”
另一个人扯过块脏兮兮的布巾,胡乱在他身上擦抹。
粗糙的布料蹭过结痂的伤口,血珠立刻争先恐后地渗出来,混着冷水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乐亦温疼得浑身抽搐,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对方摆布。
洗去血污的身子更显单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被带回老鸨跟前时,那妇人正对着铜镜描眉,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既然徐燕笙动了手,这调教的活儿,就归她了。”
她将眉笔往桌上一扔:“带去找徐燕笙,告诉她,人要是废了,就让她自己填这个窟窿。”
穿过几重回廊,仆役将人推进一扇月洞门:“进去等着!”
乐亦温刚踉跄着站稳,屏风后便转出个素衣女子。
她墨发松松挽成个髻,略施薄粉,唇上点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嫣红,衬得齿白如玉。
乐亦温望着她,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心脏狂跳不止。
徐燕笙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几丝狠厉:“过来。”
乐亦温喉咙发紧,脚像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步。
徐燕笙见他不动,声音冷了几分:“怎么?还要我亲自扶你不成?”
她缓步走过来,攥住对方手腕,力道比方才那仆役还狠。
乐亦温吃痛,猛地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那日在柴房,你瞪人的时候倒是挺有骨气,”徐燕笙抬手,似要去摸他的脸颊,“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乐亦温猛地偏头躲开,眼里满是惊惧。
徐燕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什么笑意:“怕我?”
“在这里,怕没用。想活,就得听话,”她松开手,转身走到案前倒了杯茶水,将茶杯往对方面前一推,“喝了。”
乐亦温唇瓣轻颤,依旧僵在原地,不肯动弹。
“要么自己走过来,”徐燕笙语气平淡,“要么,我让人把你绑过来。”
她抬眼,眸中的狠厉一闪而过:“你选。”
乐亦温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行至桌边,盯着茶杯,手指蜷缩成拳。
“不敢喝?”徐燕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嘲弄,“怕我下毒?”
乐亦温身子一僵,没敢应声。
徐燕笙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放心,我要真想弄死你,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法子。”
她端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口:“你这条命,在妈妈眼里金贵着呢。”
乐亦温喉头滚动,终究还是慢慢抬起手。
一杯茶下肚,他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妈妈把你丢给我,是要让我调教你,”徐燕笙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在这里,规矩最大。学不会规矩,就活不长久。”
乐亦温垂着头,没接话。
他知道“调教”二字意味着什么,无非是磨掉他所有的棱角,让他像院里其他人一样,学会谄媚,学会讨好,学会任人摆布。
“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徐燕笙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得一样样学。”
她缓缓转身,眸色沉沉:“学得越好,越能让那些贵人掏银子,你就越活得体面些。当然,学不好——”
后半句没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