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赶忙去准备。
待一切就绪，乐亦温引着青宜前往，下意识扶着她的手肘，将人安顿在榻上。
“山居粗陋，若有招待不当之处，还请姑娘担待。”茶盏在他掌心转了两圈才递过去。
青宜接过茶杯，脸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并非如此，这里清幽雅致，我很是喜欢。”
乐亦温垂眸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怀中的七弦琴，喉结微动：“姑娘善抚琴？”
青宜抚了抚琴身：“略通一二，若公子不嫌聒噪，且容我试上一曲。”
“求之不得。”
青宜将琴置于膝上，轻轻拨动琴弦。
乐亦温倚着窗棂，衣摆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目光却始终凝在少女专注的眉眼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一曲终了，青宜抬眸撞上那灼人的目光，耳垂泛起绯色：“让公子见笑了。”
“不必如此生分，”乐亦温声音突然放软，“唤我小温便好。”
青宜睫毛轻颤，试探着轻唤：“小温。”
乐亦温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我在。”
青宜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小温这般相待，莫不是将我认成了那位阿姐？”
乐亦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疏离笑意：“姑娘说笑了。”
自青宜踏入玉玄山脉，乐亦温周身的寒意，彻底消融了。
他会给青宜细心披上披风，手把手教她挽剑花，弯腰替她系好散开的裙带。
那些曾被寒霜包裹的棱角，如今都化作了绕指柔。
蔓蔓望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幽幽叹了口气：“乐公子这回，怕是真的动了心。”
叶钰弦闻言浑身一震：“动了心？”
蔓蔓摇头叹道：“从前只道乐公子冷心冷情，如今才知，不过是没遇到对的人。你瞧他连笑纹都比往日深了几分。”
“不可能……”叶钰弦突然低喃，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意，“师尊他……他不该如此。”
“钰弦，蔓蔓，你俩杵在这作甚？”乐亦温携着青宜缓步走来，揽着青宜的手尚未松开，眉眼间笑意缱绻。
蔓蔓小跑着迎上去：“乐公子，青宜姑娘，我新学了桂花糕的做法，特意给你们留了两碟！”
她掀开蓝布，瓷碟上的糕点还冒着热气，撒着星星点点的糖霜。
青宜微微屈膝行礼，鬓边步摇轻晃：“有劳姑娘费心。”
“使不得使不得！”蔓蔓慌忙扶住她，眼底藏不住促狭，“咱们往后都是自家人，叫我蔓蔓就好！”
她亲昵地晃着对方胳膊，余光瞥见叶钰弦惨白的脸色，笑容僵了僵，却很快被青宜的回应打散：“好，那便听蔓蔓的。”
乐亦温指尖捏着桂花糕，动作自然地递到青宜唇边：“尝尝，蔓蔓手艺一向很好。”
青宜睫毛轻颤，朱唇微启咬下糕点，唇角不小心擦过他微凉的指尖。
“如何？”乐亦温声音裹着蜜，连尾音都泛着甜意。
青宜含着笑意点头：“清甜不腻，当真极好。”
这幕落在叶钰弦眼中，却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死死攥着腰间栀子玉，指节发白，看那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喉咙发紧得几乎喘不过气：“师尊。”
乐亦温闻声转头，眉间还带着未褪的笑意：“钰弦，你也来尝尝？”
叶钰弦盯着他抚着青宜发丝的手，眼前突然一阵模糊，也不知是山风迷了眼，还是心底翻涌的酸涩漫上了眼眶。
他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乐亦温见他不答，便又转回头去，指尖继续替青宜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对了钰弦，我打算收青宜为徒。”
话音未落，叶钰弦只觉天旋地转，耳畔炸开轰鸣，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师……师尊……”叶钰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样子，“收徒需慎重，不可轻……“”
“青宜天赋异禀，又聪慧过人，”乐亦温头也不回，目光始终停留在青宜身上，嘴角噙着叶钰弦从未见过的宠溺笑意，“她这般天资，正是求之不得的弟子。”
“可、可……”叶钰弦声音发颤，“收徒要考量心性，还要……”
“钰弦，”乐亦温终于侧过身，眉间缱绻未散，语气却带上几分不耐，“青宜愿拜入我门下，是她的造化，也是我的机缘。”
“既然师尊心意已决……”叶钰弦强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便祝师尊……得偿所愿。”
转身时，他听见青宜细声询问：“叶公子怎么了？”
乐亦温的回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意的疏懒：“不必理会，估计是练剑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