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静室门时,瑶笠悦正执卷细读,见他风尘仆仆地出现,惊得手中茶盏“当啷”坠地:“我的天啊!大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乐亦温快步跨进屋子,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
他重重放下茶壶,发出闷响:“逃出来的。”
“逃?”瑶笠悦猛地站起身,裙裾扫翻了矮凳,“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叶钰弦……自从能掌控魔神之力后,整个人都变了,”乐亦温慵懒地靠在竹椅上,“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在温声细语,下一瞬就把我摁墙上。”
瑶笠悦拧紧眉头:“你逃出来多久了?”
“两个月,”乐亦温伸出两根手指,“这两个月我东躲西藏,但凡他能想到的地方,我半步都不敢靠近。若不是瞧着他这些日子没有动静,我哪敢回来?”
瑶笠悦神色复杂:“怎么会这样,你总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吧?”
“看他最近都没动静,兴许已经把我忘了。”
瑶笠悦一脸担忧:“那你往后有何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找个地方落脚。”
“哪?”
“还没想好。不过……”乐亦温掩唇轻咳两声,“我逃出来时身无分文,这些天都是栖身树杈、风餐露宿。”
瑶笠悦沉默了一会:“要多少?”
“一百两。”
瑶笠悦嘴角微抽。
下山路上,乐亦温嘴角微扬,把三个钱袋当沙包抛来抛去。
瑶笠悦塞钱时骂他“饿死鬼投胎”,银夜把钱袋甩过来还附赠白眼,仲逸则温声叮嘱“不够再来”。
茉婵踩着碎石绕过枯藤,缓缓走来:“怎么样?”
“三百两,一文不少,”乐亦温将沉甸甸的钱袋拍进她掌心,“下次再敢信什么‘稳赚不赔的生意’,我就搬个板凳坐在账房门口,看着你喝西北风。”
茉婵指尖摩挲过冰凉的银锭,忽然轻笑出声:“这次真栽在那丫头手里了,算盘珠子都打到我天灵盖上了。”
她捏着钱袋晃了晃:“还得谢谢你肯当这冤大头。”
乐亦温摆摆手,抬脚往山下走去:“冤大头?那也是我师弟师妹们。”
“这么看来,”茉婵将钱袋收进袖中,“我倒是得好好谢谢他们。改日备上薄礼,登门拜访如何?”
“得了吧,你那些‘薄礼’留着哄别人吧。下次再栽进骗子窝里,我可没脸再去讨银子。”
茉婵望着他脸上难得的轻松神色,轻声道:“这次的事,当真多谢了。”
“那个骗你的姑娘叫什么?”
“只知道姓柯。那丫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没想到心思这般缜密,”茉婵顿了顿,苦笑一声,“我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竟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个丫头手里。”
乐亦温漫不经心道:“还得多练。”
茉婵叹了口气,转开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乐亦温反问:“回去?回哪?”
“魔宫。”
乐亦温神色散漫:“我几时说过要回去啊?”
“但是叶钰弦已经放话了,只容你在外逍遥两个月。”
乐亦温冷笑一声:“他连我在哪都摸不着,还想逼我回去?他还嫩了点。”
“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管他大亏小亏,能吃就行。再说了,我可是他师尊,我爱去哪去哪,他管得着吗?就算我真被他逮回去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茉婵无奈地摇摇头:“是是是,你最有理。”
转过青石巷口,茉婵的院落已在眼前。
还未踏入朱漆院门,一抹熟悉身影已斜倚在门扉。
乐亦温脚步骤停,猛地转身就要夺路而逃。
“师尊,还没玩够?”叶钰弦的声音裹着冰碴,带着某种蛰伏已久的压迫感。
乐亦温咬牙回头,狠狠剜了眼身旁罪魁祸首:“好啊你!”
茉婵心虚地吹着口哨,脚尖在地上画圈,视线从墙角晃到天上,愣是不敢和他对视。
叶钰弦缓步逼近,指尖轻轻擦过乐亦温的耳尖:“师尊尽兴了,该随我回魔宫了。”
乐亦温别过脸,脖颈却不受控地绷紧:“我不回去。”
“为何?”叶钰弦突然扣住他手腕,掌心滚烫得惊人。
乐亦温用力挣扎,却被攥得更紧:“魔宫那鬼地方,回去做什么?看你发癫发疯,还是等你哪天心情不好,一剑把我捅死?”
叶钰弦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沙哑:“师尊倒是会编排我。”
“当初可是你捅的我,我何时伤过你?”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