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片墨色羽毛再次从空中飘落。
叶钰弦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片羽毛,伸手一抓,将其攥在掌心。
乐亦温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羽毛上,沉声问道:“又是这东西?”
叶钰弦点了点头,将羽毛丢在地上,还用脚踩了踩:“这次师尊就不要碰它了。”
乐亦温微微颔首,见天色竟又如昨日那般迅速暗沉下来:“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钰弦看了看天色,神色忧虑:“好像是酉时。”
乐亦温沉吟片刻,果断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吧。”
叶钰弦毫不犹豫地应道:“嗯。”
两人脚步匆匆,朝着青州城外赶去,却发现出城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即便施展法力飞出去,那城门楼的飞檐,也总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似近实远,怎么也到不了跟前。
“不对劲。”乐亦温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叶钰弦脸上满是焦急与困惑:“师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
“先回去再说。” 乐亦温转身刚迈出两步,突然眼前一黑,强烈的困意瞬间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扶住街边立柱,连咬破舌尖的刺痛,都难以驱散这铺天盖地的倦意。
“师尊!”少年几乎是瞬间掠到他身侧,双臂环住他的身躯,“师尊,您不会又犯困了吧?”
乐亦温的额角抵在少年温热的肩头,熟悉的青竹香萦绕鼻尖。
他睫毛轻颤,勉强支起眼皮,目光却已失了焦距,喉间溢出破碎之音:“嗯。”
“师尊,您别睡啊,您睡了弟子怎么办?”叶钰弦指尖发颤,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却见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缓缓阖上。
“自己……”怀中人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彻底失去力气,软趴趴地瘫在少年怀中,最后的话语随之消散在晚风里,“想办法。”
梦中,乐亦温依旧置身于青州街头,只是这一回,青州已沦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不见半个人影。
不知已在此处徘徊了多久,直到拐过第三个路口时,他忽然顿住。
街边茶寮的竹帘无风自动,桌上摆着两只茶盏,其中一盏还冒着袅袅热气。
乐亦温指尖凝出冰刃,缓步靠近,却不经意间,瞥见茶盏内壁的倒影。
倒影里,黑袍人裹着黑雾立在他身后,兜帽下只露出半截下颌。
他眼神一凛,旋身挥出冰刃,刃气劈开雾气的刹那,几片墨色羽毛擦过耳垂。
“阁下躲在暗处装神弄鬼,不觉得太扫兴了么?”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竹椅吱呀声响。
转身时,黑袍人坐在茶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
乐亦温缓步逼近,冰刃斜指地面,寒光映着对方兜帽下若隐若现的下颌线。
“阁下究竟是何人?这幻境布得刁钻,竟能将真的青州藏在我的梦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黑袍人手指微顿,兜帽缝隙溢出的雾气在桌沿聚成墨色羽毛。
他修长的手指捻起那片羽毛,指腹碾过羽茎时,雾气中传来沙哑的轻笑:“蠢货。”
闻声,乐亦温握着冰刃的手猛地收紧。
这声音——低沉里裹着熟悉的清冷,尾音的弧度竟与自己平日说话时如出一辙。
“你……是谁?”
话音未落,心口传来一阵刺痛,乐亦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冰刃“当啷”落地,碎成万千冰屑。
“师尊师尊,求求您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剧烈的摇晃让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烛火晃得人眩晕。
叶钰弦跪在榻边,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脸上满是泪痕,嗓音都哭哑了:“师尊,您终于醒了,您终于醒了!”
乐亦温挣扎着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整整十个时辰!”叶钰弦猛地扑进他怀里,发顶蹭过他的下颌,抽噎声闷在他肩窝,“弟子怎么都叫不醒您,还以为,您……”
乐亦温猛地拽起少年往门外冲:“走!”
“师尊,去哪?”少年踉跄跟上,几缕碎发糊在沾着泪痕的脸颊上。
乐亦温声音低沉:“离开青州。”
叶钰弦攥紧他冰凉的手腕:“可是,我们怎么离开?”
乐亦温的声音陡然发哑:“想办法。”
叶钰弦被拽得踉跄半步,指尖指向窗外:“师尊,您看外面。”
只见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暗沉下去。
可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一切正常,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
乐亦温喉结滚动:“太快了……这时间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