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瑶笠悦红着眼眶劝阻,还是仲逸与银夜轮番苦劝,他都无动于衷、充耳不闻。
风雪在他肩头堆叠,冻僵的身体早已失去知觉,连颤抖都成了奢侈。
整整三日,漫长而又煎熬,那扇门始终紧闭,不闻半点声响。
直到第四日子夜,在一片死寂中,“吱呀”一声,门终于缓缓开了。
乐齐叁立在门扉处,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前的身影上。
乐亦温眉睫覆满霜花,发梢结着冰棱,苍白的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
一声叹息穿透寒夜,乐齐叁袍袖轻扬,用温暖的灵力包裹他冰封的身体,驱散那已侵入骨髓的寒气。
当最后一丝刺骨寒意消散,乐亦温剧烈咳嗽起来,凝滞的血液重新开始奔涌,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重获新生。
他艰难地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吐出破碎的音节:“师……尊。”
“进来坐吧。”乐齐叁转身回屋。
“是。”乐亦温喉间滚出模糊的字音,却在试图起身时,发现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扶着廊柱跌撞起身,踉跄着穿过门槛时险些栽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跌坐在椅子上。
乐齐叁望着他发梢滴落的雪水、冻得发紫的指尖,沉默着执起茶壶,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蒸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乐亦温微微一愣,僵硬的手指试探着拢住滚烫的茶盏:“多谢师尊。”
说罢,他仰头将热茶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管直坠而下,灼烧着麻木的经脉,让他渐渐找回了些许知觉。
乐齐叁默不作声地再次为他斟满茶水,缓缓开口:“你就这么不想成婚?”
闻言,乐亦温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不顾双腿的酸痛,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尊,弟子不想。这门婚事于弟子而言,实难从命。”
“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乐齐叁袖中灵力轻托,将人稳稳扶回座椅。
看着对方额角冷汗混着雪水滑进衣领,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我可以再给你两个选择。”
乐亦温眼中一亮,嘴唇微微颤抖:“是什么?”
乐齐叁神色凝重:“但这两个选择,可不比与慕容芯成婚轻松。”
乐亦温强撑起笑容,声音沙哑:“师尊请讲,无论如何,我都愿意一试。”
“要么让叶钰弦心跳恢复,要么……杀了他。”
乐亦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弟子……不太明白。”
“心跳恢复,是为了让他将来能自主掌控魔神之力,不反被那股力量吞噬控制。”
乐亦温猛地攥紧茶盏:“那为何又要杀了他?”
乐齐叁指尖敲了敲桌沿:“最近魔界霸主频频潜入人界,迟早会找到他头上——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动手。”
“可是……黑色栀子玉在他体内,他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个凡人……”
乐齐叁神色平静,轻抿一口茶:“路已摆在你面前,如何选,是你的事。”
“师尊!”乐亦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分明知道我会选哪条路。”
他盯着对方无波的眼底,喉间涌上苦涩:“可弟子实在不解,你既要我帮他,又逼我杀他,意义何在?”
“叶钰弦是悬在人界头顶的双刃剑,为善为恶,全在他能否控制魔神之力。”乐齐叁放下茶盏,声音低沉而清晰。
“若他能,念着你和他的师徒情分,即便他回到魔界,也不至于对人界出手。若他不能,便会沦为魔神意志的活尸,重蹈历代魔尊血洗人界的老路。”
乐亦温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乐齐叁目光平静:“信与不信,由你。只是婚期定在初春,你……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忽然卷进一阵风雪,扑灭了案头三根烛火。
乐亦温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动,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后颈,仿佛连魂魄都被这风雪卷走了。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刺骨的山风已灌进领口。
脚下是玉玄山脉主峰的碎石小径,霜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那座熟悉的院落近在咫尺。
“师尊!”清脆的嗓音惊得他浑身一颤。
转身的刹那,漫天飞雪突然凝滞——叶钰弦发间沾着几片花瓣,怀中的鲜花被寒风吹得簌簌轻颤。
“师尊,您回来了!”叶钰弦在三步外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花朵,弯起的眼角盛满笑意,“弟子方才溜去蔓蔓的花室了,这才没来得及去山道接您。”
乐亦温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沉默不语。
叶钰弦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被盯得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