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自在,下意识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把:“师尊,弟子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弟子瞧?”

    乐亦温缓缓垂眸,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没有。”

    叶钰弦蹦跳着凑上前,将花束往他怀里塞:“蔓蔓说这些花最衬师尊房里的窗纱,弟子特地挑了带露水的,还热乎着呢。”

    乐亦温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瞬,才缓缓接过花束:“嗯。”

    叶钰弦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奔进庭院:“师尊,快来!弟子跟着蔓蔓学做了糖葫芦,裹的糖壳可脆啦!”

    乐亦温望着那道鲜活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叶钰弦。”

    少年闻声利落地转身,墨发在风里扬起弧度,眼里盛着星辰:“怎么了师尊?”

    乐亦温抿紧双唇,突然迈开脚步,膝盖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地发软,整个人踉跄着向一侧倾倒。

    叶钰弦瞳孔骤缩,墨发飞扬间已疾冲至他身侧,温热的手掌精准托住他颤抖的小臂。

    少年焦急的问询裹着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师尊,您腿怎么了?是不是染月派的路太滑摔着了?我这就扶您去歇着!”

    乐亦温看着他轻轻摇头,忽然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叶钰弦浑身一颤,僵硬的手臂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师尊……您怎么了?”

    乐亦温将脸埋进少年带着皂角香的肩窝,睫毛扫过对方脖颈时微微颤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像一片落雪:“叶钰弦。”

    “嗯?”少年迟疑着,慢慢抬起手,指尖先在空中顿了顿,才有些笨拙地覆上他颤抖的脊背。

    “我好累……好累……好想睡一觉,再也……不醒来……”

    “师尊,你说什么呢?”叶钰弦慌忙俯身抄起他的膝盖,手臂托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起,“师尊累了弟子就给您捶捶,前几日蔓蔓教了我新的捶背法子呢!”

    少年抱着人踉跄地冲进屋内,踢开虚掩的木门,将人小心翼翼放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乐亦温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发间青丝垂落,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叶钰弦。

    少年急得鼻尖冒汗,膝盖几乎要跪上软榻:“师尊,您到底怎么啦?怎么去一趟染月就虚弱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

    他的指尖蹭过对方腕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没有。”乐亦温轻轻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叶钰弦不断往前凑,“您跟弟子说实话嘛。”

    乐亦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开口:“只是……最近有一件烦心事。”

    “烦心事?”叶钰弦眼睛一亮,连忙凑得更近,连睫毛上的雪沫都抖落在对方被角,“您跟弟子说说嘛。弟子帮您解决。”

    乐亦温微微勾唇,突然轻笑出声。

    叶钰弦彻底懵了,歪着脑袋揪着自己衣角:“师尊,您笑什么呀?难道弟子说错什么了?”

    乐亦温叹了口气:“你可知何为七情?”

    “弟子知道啊!”叶钰弦掰着手指头数,“喜、怒、忧、思、悲、恐、惊,对不对师尊?”

    乐亦温颔首:“你觉得,哪个最容易实现?”

    叶钰弦咧嘴一笑,双手叉腰站得笔直:“那肯定是‘怒’啊!”

    “为何?”

    “因为呀——”少年突然凑近他,“想让一个人欢喜,就算费尽心思备下满山桃花,人家说不定还嫌花粉呛人。但要让人动怒可简单多了,比如……说错话。”

    乐亦温微微挑眉:“你在暗讽我?”

    “没有没有!”叶钰弦笑着摆手,“只是师尊,人动怒时哪里是单单一股火气?伴随的还有恐、惊、悲。”

    乐亦温沉吟片刻,屈指叩了叩榻面:“若要让一个人怒至癫狂,乃至神魂崩裂,你觉得该如何做到?”

    叶钰弦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回答:“这可没有定数。不过依弟子看……最痛心的莫过于失去。”

    “失去?”

    叶钰弦点点头:“当一个人失去生命里最珍视的东西——无论是守护半生的信念,亦或是捧在心尖的人,剜心之痛足以让理智灰飞烟灭。”

    乐亦温垂落的睫毛颤了颤,声线裹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少年眉眼瞬间弯成月牙,撒娇般地蹭过对方肩头:“这还用问?”

    他伸手圈住对方单薄的肩膀,下颌轻轻搁在那片发颤的肩骨上:“当然是师尊啦!要是谁敢动师尊一根手指,弟子就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乐亦温幽幽一叹,推开少年滚烫的怀抱:“你总这般依赖我。”

    叶钰弦眨动双眼:“弟子不依赖师尊、依赖谁?”

    “你已非稚童,”乐亦温别过脸去,避开那灼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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