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魔尊就已经死了。”茉婵的声音在院内沉沉回荡。
乐亦温斜倚在摇椅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斑驳树影,碎金般落满他的衣襟。
他半阖着眼,手中蒲扇轻摇,目光投向远处,似是凝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未看进眼底。
“如今魔界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觊觎魔尊之位,局势大乱。”茉婵接着道,话音里隐约浮着担忧。
乐亦温听了,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扇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茉婵凝望着他的神情,轻声问道:“阿温,你……还好么?”
乐亦温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能有什么事?魔尊殁了,不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嘛?”
茉婵指尖轻轻攥紧衣袖:“可我瞧着你……好似并不开心。”
“哪有的事?”乐亦温慢悠悠起身,舒展了下酸胀的肩臂,转身便往屋内走。
茉婵急忙跟上,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阿温,那叶钰弦……”
乐亦温走至桌前坐下,随手拈起块桂花糕咬了口,含糊着声音叹道:“自然是要替他照料这孩子啊。”
茉婵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刚要开口,便听他又嘟嘟囔囔补了句:“人都死透了,还留个小崽子添麻烦。”
茉婵不禁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笑意。
她走上前,在乐亦温对面坐下,柔声道:“阿温,你呀,嘴上虽说着麻烦,可心里比谁都在意。叶钰弦这孩子单纯可爱,与你相处了这些时日,想必你也是有感情的。”
“感情?”乐亦温忽而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若他不是万俟煜的崽,光是他咬我那两下,我早就……”
话未说完,叶钰弦忽然双手捧着朵野花,跌跌撞撞跑到乐亦温膝边,仰着小脸将花往上递。
乐亦温见状,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喉结微动。
见他不接,叶钰弦急得哼唧出声,小身子往前倾,花瓣蹭过他袖口:“嗯……”
乐亦温抿了抿唇,缓缓接过花:“谢了。”
叶钰弦眉眼弯弯,露出灿烂笑容,仰头望着乐亦温,小身子因欢喜轻轻晃了晃。
茉婵轻哼一声:“为什么没有我的?”
叶钰弦转头看向茉婵,小手在袖中掏了掏,摸出一只死虫子递给她。
茉婵嘴角一抽:“滚。”
乐亦温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茉婵看向乐亦温:“你还笑?”
乐亦温刚要开口,忽见一只白蝶飞入屋内。
它绕着桌角轻盈旋了半圈后,在乐亦温面前消散,化作点点微光,凝成悬浮的字迹。
乐亦温盯着那些泛着冷光的字迹,嘴角笑意凝固,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茉婵见他脸色骤变,心头一紧:“又是你父亲?他这次又要你做什么?”
乐亦温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让我回染月派,带上叶钰弦。”
茉婵指尖攥紧桌沿:“什么?他这么快就盯上叶钰弦了?”
“嗯。”乐亦温应了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那你……要去吗?”
“去。”乐亦温起身,从墙上摘下佩剑系在腰间,剑穗扫过膝头时发出轻响。
茉婵跟着站起来,话音里带着隐忧:“若他要你交出叶钰弦,你……”
乐亦温转身出门,指腹碾过剑柄“月栖”二字的纹路:“你觉得我会交吗?”
当今之世,有五大门派,染月派位列其中,坐落于人界西部边陲。
门派与玉玄山脉相距虽不算近,但也不远,御剑只需两个时辰可达。
乐亦温带着叶钰弦刚踏入山门,便见一人正伫立在不远处。
正是乐亦温的小师弟,仲逸。
他面容清秀,剑眉星目,一见乐亦温便立刻快步迎上,恭恭敬敬作揖:“大师兄。”
乐亦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仲逸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乐亦温身后的叶钰弦身上。
小家伙感受到了陌生目光,立刻怯生生地躲到乐亦温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仲逸。
乐亦温察觉到他的举动,下意识将他往身后护了护,随后看向仲逸,目光带了几分审视:“你便是师尊收的关门弟子?”
仲逸神情恭敬:“是。师尊收我入门时,大师兄已驻守玉玄山脉,故而一直无缘拜见,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乐亦温上下打量了仲逸一番:“传闻你曾是药圣之徒?”
仲逸怔了怔,低声回应:“是。”
乐亦温微微挑眉:“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成为药圣的弟子,可你为了拜入染月派,竟不惜与药圣断绝师徒关系,你究竟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