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次日辰时,天光微亮。

    苏良仪借着晨光,在春桃的帮助下,换上她的衣物,主仆二人换了身份。为掩人耳目,她还特意传下话去,无要事者一律不得入毓秀宫打扰。

    离别前春桃红着眼眶,对她说:“娘娘,您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良仪眸中泛起一层水雾,抬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背,“我晓得,你放心吧。”

    昨夜春桃早已暗中打点妥当,用重金买通了一名出宫采买的宫女翠屏,约定辰时在宫中最偏僻的西角门见面。那处偏僻,侍卫值守稀疏,是唯一可钻的空隙。

    苏良仪从毓秀宫出来后,一直垂首敛眉,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专挑宫中人少的僻静小路快步疾行。

    这一路她每一步都走得忐忑不安,害怕遇到熟人,更怕被谢珩察觉,半路将她捉回去。

    直至远远望见西角门等着的翠屏,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稳稳落回肚子里。

    看到她的身影,翠屏悄悄迎过来,将出宫令牌递到她手中,再三叮嘱:“娘娘切记假借奴婢身份,务必要在申时前回来。”

    苏良仪接过令牌攥在手心中,等采买的队伍来了,她沉默着混进一群宫女中。

    一切万无一失。

    等守门的禁军按名册逐一核对点名,点到“翠屏”时,她从容应了一声。

    这时,禁军不知为何,突然走过来打量着她。在他的凝视下,苏良仪心跳如鼓,狠狠攥住手指,压下心中的慌乱。

    她之前与谢珩一同出去过,禁军中或许有人记性好,会记住她的脸。

    难不成眼下的人会认出她?

    心绪不宁之下,苏良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直至听到那声,“放行。”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她掐紧的掌心才松开,脚下的步子都变得虚浮。待出宫人群四散,她再无半分迟疑,转身朝着清平坊的方向跑去。

    今日大雪已停,天地间一片素白,路上积雪厚重湿滑,行动起来很困难。苏良仪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与家人团聚,脚步不停加快。

    父亲,阿娘,弟弟,

    都在等着她回去。

    此时她恨自己没有四条腿,这样就能快些,再快些。

    到清平坊后,苏良仪拐进苏家巷,便到了苏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早已不复往日光景。如今四下荒无人烟,朱红大门歪斜着,破碎杂物散落一地,无人收拾,整个苏府似被一层沉沉黑雾裹着。

    她颤抖着伸出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败大门,绕过正厅,心急如焚向内院正房跑去。

    刚到廊下,便瞧见有一个挺拔清瘦的男子迎面走来,她微怔片刻,仔细打量,才认出他正是分别三年的弟弟,苏时安。

    “时安!”

    苏时安闻声抬眸,看清眼前眉眼熟悉的女子时,瞬间僵在原地,“阿姐?”

    缓了几息,他也不敢相信日夜思念的阿姐竟真的回来了,确认不是梦境后,才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阿姐……真的是你吗?”

    两人三年未见,没想到弟弟苏时安比她还高了许多,苏良仪不能再像往日那样摸他的头,只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是我,是阿姐回来了,时安,别怕。”

    相拥片刻,苏时安依依不舍松开她,目光落在她粗糙破旧的宫女衣衫上,担忧追问:“阿姐,你怎么出宫的?你这是——”

    苏良仪心中一紧,抚去眼尾的泪水,连忙出声打断:“先别问这些,快带我去见阿娘。”

    她不想坦白自己是私自离宫,让家人徒增担忧。

    苏时安也不再多问,带着她去正房看阿娘,“阿姐随我来。”

    苏良仪跟在弟弟身后,随着他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阿娘面色苍白倚靠在榻上,瘦得她快认不出。

    听到推门动静,苏夫人向他们望过来,因苏时安身形挺拔,恰好将苏良仪挡在身后,他侧身微微让开,将她完整的身影露在阿娘眼前。

    “阿娘,您看,谁回来了?”

    榻上的苏夫人看到她,双眸泛红,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当即落了泪:“皎皎……我的皎皎回来了……”

    “阿娘!”

    苏良仪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扑到榻前,紧紧握住阿娘的手,也跟着哭起来:“阿娘,是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

    三年,整整三年,

    她才回来见阿娘一面。

    苏夫人抬手摸着她的脸,满是心疼:“我的傻皎皎,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阿娘,我不苦。”苏良仪将阿娘微凉的手贴在脸颊,泪水不断滑落,“都是我不懂事,狠心离家三年,害得阿娘日日为我忧心。”

    苏夫人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瘦了这么多,我的皎皎,真是受苦了。”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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