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听完皇后的话,苏良仪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谢珩清算世家的狠心,却从未想过,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对苏家下手。

    此时因林茵还在身侧,今日来毓秀宫的目的恐怕就是故意透露真相,想看她出丑。

    她绝不能失态,只能强压下心绪,微微俯身:“妾,多谢皇后娘娘告知。”

    “那姐姐,本宫便先离开了。”

    林茵见她虽面色平静,但双手止不住发抖,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再多留,满面春风地离开了毓秀宫。

    殿门合上那一刻,终于不必强装镇定,苏良仪再也撑不住,忽然双腿发软,跌坐在身后椅子上。

    候在殿外的春桃听见屋里的动静,以为出了事,立刻快步冲进来,看见她面色惨白,急切问:“娘娘!怎么了?是不是皇后为难您——”

    “陛下对苏家动手了?是不是?”

    苏良仪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止不住发抖,“春桃,不要再瞒我了……他是不是动苏家了?”

    春桃见瞒也瞒不过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着摇头:“奴婢不是有意瞒您的,是陛下严令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告知娘娘,奴婢、奴婢也是身不由己……”

    他真的动了苏家。

    苏良仪知道这一切都是谢珩做的,她攥紧手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陛下在哪?我要去见他。”

    春桃哽咽回话:“回娘娘,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

    话音落,苏良仪猛地起身,疯了一样朝外冲出去。

    春桃吓得心头大乱,慌忙抓起榻边的狐裘,紧随其后追出去:“娘娘!您慢点!天冷!先把裘衣披上!”

    风雪凛冽,寒风刺骨。

    苏良仪像是什么都听不见,自顾自地跑着,她要去见谢珩,必须去见他一面,她怕晚一步,苏家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刚成年的弟弟,

    都在等着她去救。

    她身为苏家女,当年义无反顾嫁给谢珩,让苏家沦为笑柄,从未尽过半分孝,亏欠双亲良多。

    如今三年未见,再得知他们的消息,居然是苏家出了事。

    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宫道上风雪交加,漫天白雪簌簌而落,不知是枝头哪簇积雪掉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良仪一身单薄衣物,周围的寒风似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划过她的肌肤,仿若呼吸也被冻结。

    她一路跑着,不知跌撞了几次,终于到了御书房外。

    守在殿外的李忠贤见她衣衫单薄,面色惨白地跑过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宸妃娘娘,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这样就来了?”

    此刻的苏良仪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缓了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凌乱的气息,道:“劳烦公公进去通传,我要见陛下。”

    李忠贤眉头紧锁,想到帝王早前便有过吩咐,不许任何人提及苏家之事,更不许宸妃娘娘前来求情。

    可当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在冰天雪地之中,已经冻得面庞毫无血色,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娘娘稍候,老奴这就进去禀报。”

    苏良仪忍住冷意,福了福身子:“有劳公公。”

    这个时候,春桃气喘吁吁追上来,连忙将厚实狐裘披在她身上,含泪替她拢紧:“娘娘快穿好,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厚实的衣物披在身上,苏良仪拢紧衣领,感觉到一点暖意,继续站在原地等着。

    片刻后,李忠贤从御书房内走出来,面色为难,“娘娘……陛下不见。”

    “天寒雪大,娘娘快回宫歇着吧。”

    “陛下他不见我……”

    苏良仪脊背一阵恶寒,顿时明白了苏家一事,谢珩是铁了心的,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不给她求情的机会。

    但苏家不能等。

    春桃轻声劝道:“娘娘,陛下不肯见您,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般大的雪,再站下去您会冻坏的!”

    “娘娘……”

    苏良仪没有动,她满脑子都是阿娘哭得肝肠寸断,父亲在诏狱中受苦的画面。

    她不能走,如果走了,

    苏家就彻底完了。

    一时心急,她不顾春桃的劝阻,跪在了殿前厚厚的积雪上。

    白雪没过膝头,刺骨的寒凉顺着脆弱的膝盖,蔓延至全身。腹中不知为何,也忽然涌上一阵恶寒,她死死咬唇忍住。

    “陛下若是不肯见我,我便一直跪在这里。”

    “跪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她倔强跪在那里,身形单薄,明明是那般柔弱,可眼神却是坚定的。

    而老天爷却似故意与她作对,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落在她的头顶与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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