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大脑皮层几乎是撕裂般的疼痛。高阶的“记忆删除术”几乎让他站不稳,但还好那时候他被“炸”出冥想盆,本来就脸色惨白,替他做了掩饰。
然后,他遵循着记忆审查员面对高风险记忆后的标准流程,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拿起审讯桌上那杯备用的吐真剂,一饮而尽。冰冷的魔药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在吐真剂的绝对效力下,“诚实”地汇报了记忆内容:伏地魔的残忍、多卡斯的牺牲……但没有食死徒的计划,也没有预言。
原因无他,说出去伏地魔的计划和预言的部分都将让他必死无疑。这天大的秘密不是他一个小职员该知道、该透露的!那帮食死徒会发了疯的寻找他,杀了他,杀了这个把主人秘密告诉整个巫师界的人!他不知道庭审现场有多少神秘人的眼睛……但最直观的,这里有埃弗里家的陪审人员和律师!
可无辜的孕妇也不能一尸两命,该关进阿兹卡班的罪犯也不应该就这么逍遥法外!但他一个人,渺小如尘埃,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所有可能的目标?他只能借助魔法部这台庞大的、即使内部争端不断却依然拥有力量的机器,借助克劳奇的力量。
他也不能让克劳奇知道他裁剪了记忆,这位司长不会容得下一个这么“不稳定”的员工。奥格登也早就同他讲过,工作中要奋进,但也要藏拙,尤其是对克劳奇这样的上司。
谁是最合适的人?谁能把这个消息暗中告诉克劳奇,同时不会引起怀疑,不会向克劳奇打关于他的小报告,并且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小巴蒂。
“你做事还是不够严谨!家养小精灵这种忠诚属性太高的生物需要先由主人安抚!你那么刺激他!看!多少证据就这么消失一旦了?!——”
埃米洛看到他时,对方正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父亲训话——
他站在楼梯上观察着他,几乎瞬间就看出了小巴蒂平稳笑容下的怒意。
儿子依旧憎恨父亲,即便压抑隐藏一年,也依旧如此。
……
第二天早上,一个即将被送往阿兹卡班监狱的食死徒大力拍打着牢门,声称自己有重要的情报要和克劳奇司长说,他要求通过这些减刑——
审讯之后,埃弗里彻底被定罪,同时,克劳奇几乎立刻就看到了其中的“价值”。一个强有力的、能凝聚人心(尤其是恐慌中的民众)的举措,一个展示魔法部强硬手腕和保护力度的绝佳舞台。一个暗中进行的保护行动展开了,傲罗和打击手被大量派往圣芒戈和重点家庭周围,隐藏在那些临盆的孕妇附近。
埃米洛完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克劳奇的保护,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他清晰地看到了克劳奇蓝图的后半部分:当八月来临,当这场血腥的“清洗”随着伏地魔的(他们希望是)最终失败而结束时,那些在襁褓中侥幸逃过一劫的七月婴儿们,将不再是被保护的对象。
在克劳奇的叙事里,他们会成为他最重要的工具。孩子被送向战场,真相被隐藏。一个干净利落的“胜利”,一个没有“预言之子”光环干扰的、完全归功于克劳奇领导下的法律执行司(以及他本人)的胜利会被预言家日报会铺天盖地地宣扬撰写。
最终那些婴儿的生命,将成为铺就克劳奇通往魔法部长宝座最稳固的垫脚石,被悄无声息地牺牲掉。
少损多益,大局得全,需要牺牲。他这样对自己说
埃米洛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骨节泛白。默默地为那些尚在母腹中躁动、即将降临人世、对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孩子们哀悼。
奥格登的教诲——“记忆如刀,莫伸恶手”——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良心上。他现在选择用这把刀,保护了更多的人,却也亲手为另一批无辜者签下了死亡通知。
边沁的功利主义箴言在脑海中冰冷地回响,他做了什么?他将鲜活的生命简化成了天平两端可悲的数字。他用结果导向的冰冷逻辑,将生命降格为可计算的商品……这种认知带来的罪恶感几乎将他淹没。
“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死寂的沉重。埃米洛猛地回神,像从深水中挣扎浮起。他抬眼望去,只见小巴蒂·克劳奇斜倚在不远处走廊的窗框边。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
“我也调回法律执行司了。”小巴蒂站直身体,走了过来,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克劳奇……父亲说最近缺人手,尤其是……傲罗指挥部那边,毕竟梅多斯老师的职位空了。”
他停在埃米洛面前,伸出手。愉悦的笑了:“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同事了,学长。”他的话语一语双关。
“……最近两个月的任务,可能会异常危险。”埃米洛伸出手,与小巴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