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毛心脏
杰当年逗艾莲娜开心的小把戏。这些隐秘像船底的藤壶,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心上,让他在某个浪涌的瞬间突然生出强烈的逃离欲——其实真的留在这里也很好,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只需要定期给圣芒戈汇钱……某种意义上他确实仁至义尽,是个负责的儿子了。

    他也会思考自己这么做和罗杰是不是很像,同样利用女孩儿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想到这些,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多了一层薄薄的毛,眼神也和罗杰又相似了那么一点。

    别自己内耗,想这些有点没的了好么?心底里另一个声音说,奥黛丽她不是艾莲娜——

    六月初,他们到达了摩尔曼斯克。白色古堡出现在海平面上。石梯顶端,一个黑发青年推着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他眉眼间带着寒意,黑色斗篷在北欧的寒风里猎猎作响。奥黛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松开了挽着他手臂的手——

    船队为顺利的航行与成功的交易欢庆。埃米洛被他们拉着也喝了两杯,这里的酒比火焰威士忌还要烈,大副送他回房间:"那是卡卡洛夫家的小子,老爷专门为小姐选的未婚夫,家里在德姆斯特朗占股很多......"话音未落,奥黛丽的父亲就推开了他的房门。

    “你们聊。”大副适时退出了屋子。

    船长在桌子上拍开十五张照片,再算上奥黛丽当初搭讪的布德罗里克和今天见到的青年,十七张眉眼轮廓相似的脸。他又抽出第十六张照片——那是某天午后,埃米洛蹲在甲板上给奥黛丽讲霍格沃兹趣闻的侧影,被某个船员抓拍下来。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老人的手指点在照片上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知道你这样的小伙子都怎么想。年少时谁都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但我了解我的女儿。"

    埃米洛看着船长眼底那副"尽在掌握"的神情,突然觉得好笑。该说果然父母从来都最了解,也最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么?船长觉得奥黛丽放不下初恋,所以为她找来了符合女儿心意的联姻对象。

    但他不知道即使没有这个男孩儿,奥黛丽也会跟埃米洛提“分手”。她嗅到了自己心底那丝不属于漂泊的念头之后就会与这个根源说再见。就像她喜欢蒲公英,这个女孩儿根本不会为任何情感停留,无论跟初恋多像。

    所以当老人递来那个装着四块增幅石的“道歉礼物”时,他没什么犹豫就接了过来。点破这场父女间的博弈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一开始要的就是这几块石头。

    如果我最后也拥有了一颗毛心脏,我也是出于现实所迫。跟罗杰不一样。他最后这么宽慰自己。

    思绪被地图陡然亮起的光芒拉回现实。此刻整幅地图已变成半透明的金色,仿佛把不列颠的灵魂都剥了出来摊在桌上。埃米洛握紧魔杖,指腹按在地图中央那颗最亮的光点上——那是他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步了。他闭上眼,魔杖尖端抵向一边罗杰遗落在二手商店的旧物,手指剧烈的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