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可能只需要一个人对着梅林的雕像说一句,让布德罗里克消失吧(伯莎瞪了他一眼)……就会消失。但邓布利多校长,想预言他,需要整个巫师群体的意志。
“所以预言,它不是某个‘先知’看到了未来,而是群体的意愿在魔法层面扭曲了现实的某种可能性,并通过预言家之口‘显现’出来。”
“这样啊……”伯莎喃喃道,消化着这个颠覆认知的解释。她眼中的浪漫幻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考。
忽然间,她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周围喧闹的情侣们,才凑近布德罗里克,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那比如,布德罗里克,如果……如果现在,很多很多人,像我们一样,都强烈地希望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这会影响……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期盼。
埃米洛与阿米莉亚隔着桌子,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埃米洛不动声色地将后背完全靠进柔软的粉色椅背里,调整了角度,让布德罗里克那变得异常清晰的声音能更顺畅地传入耳中。
“……缄默人不能说这些。”
布德罗里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语道,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保密条例。然而,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一个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口,正疯狂地冲击着堤坝。他握着伯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甚至让伯莎感到一丝疼痛。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躲闪的眸子里,竟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迷茫。
“……其实已经有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泄露天机的沉重,“今年一月份突然出现在预言厅的预言球。关于……‘那位’(You-Know-Who)的……”
伯莎屏住了呼吸。期待着……
“但我不知道内容,伯莎。……保存在神秘事务司的水晶球只有当事人可以查看,我只是保管,维护,记录,整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迷茫,“我也不知道现在群体的意志是什么。有人只想停止,渴望片刻的喘息,渴望安宁的生活……有人想要继续战争,不惜一切代价,因为战争让他们发财,让他们获利,这样的人不少,甚至你知道的,很多。”他痛苦地摇了摇头,看向伯莎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深沉的疲惫。
“这也就是缄默人需要缄默的原因。我们知道会有一个结果,但我们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否符合自己的构想,相当于知道一个模糊不清、充满变数的‘宿命’。但无力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它。”
“……对不起,伯莎。我不该告诉你,让你也陷入这种期待又害怕的循环……但我,我可能也抱着某种期待(希望和平的人更多),同时害怕另一种可能(希望战争获利的人更多)。”
“你会怪我吗?”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种等待审判的脆弱。
“怎么会呢?”伯莎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她猛地站起来,绕过小小的圆桌,在布德罗里克惊愕的目光中,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坚定而温暖的拥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布德罗里克。真的。我相信,你的,我的,我们的期待会成真的。”
……
那天情人节的咖啡馆之行过后,阿米莉亚明显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就像布德罗里克说的,如果许多宏大的命运走向是由无数个体混沌而分裂的意愿共同推动的,那么身处其中的每一个怀抱着清晰期望的个人,在等待和挣扎的过程中,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深刻的痛苦。
魔法部冗长的走廊里,阿米莉亚抱着一大摞待处理的卷宗文件,脚步有些沉重。埃米洛迎面跟她打了个招呼,拦住了她。
“我其实可以帮帮你。”他用魔杖尖端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的,在这方面,我现在算半个专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阿米莉亚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过头,厚厚的镜片后,锐利的目光透过冰冷的空气,直直地看向埃米洛。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坚定的光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不要。”
埃米洛安静的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要清醒地看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决心,“看看这个‘群体’,看看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看看它最终会走向何方。看清楚它到底值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多。”
她挺直了脊背,那摞沉重的文件似乎也无法压弯她,“这份清醒是很多人都不曾拥有的幸运,布德罗里克觉得它是负担。我不这么觉得,我选择承担它。”
“如果不值得呢?”
“那我会更努力。”阿米莉亚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