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迅速调整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没有啊!当然没有!他被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治好了,一点疤都没留,安全地出院了!”她语气轻快,试图拉回话题,并将自己挖过一勺的蛋糕往布德罗里克那边推了推,眼神带着鼓励,“别光顾着听我说,你尝尝这个!今天的情人节新品,黄油草莓口味的,听说特别棒!”
“嗯?”布德罗里克像是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又飞快地缩回去,“哦……哦,好的。”他像是面对某种危险魔法物品,极其谨慎地低下头,目光在那块被伯莎挖出一个可爱小缺口的蛋糕上逡巡。
他飞快地抬眼偷瞄了一下伯莎的表情,确认她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这才伸出叉子,小心翼翼地在距离那个缺口最远、最完整的边缘地带,极其吝啬地挖了一丁点奶油和蛋糕胚。
“蛮……蛮好吃的,是吧?”伯莎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重新托起腮帮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她似乎觉得对方这样很好玩,于是不再等待,自己又挖了一大块,在布德罗里克刚才挖蛋糕的旁边。
一场奇异而沉默的“领土划分”开始了。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机械地蚕食着那块巨大的蛋糕。伯莎的勺痕大胆而随意,布德罗里克的则总是谨慎地选择“避开她”。随着蛋糕体积的缩小,两人勺子相遇的“前线”越来越近。终于,布德罗里克的叉子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由伯莎制造、如今已被扩大的缺口边缘。
他的手猛地一抖,银叉差点脱手掉在桌上。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眼神慌乱地扫过伯莎的脸,又迅速垂下。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用叉尖极其精准地从那个缺口处,挖走了连接双方“领地”的一小块蛋糕。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现在活像一只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熟透的虾。”阿米莉亚精准地评价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忍直视的同情。
卡座那边,伯莎似乎完全忘却了刚才频道错位的尴尬。也许是因为布德罗里克最终红着脸吃下了那块“边界蛋糕”,女孩儿觉得此时此刻气氛“正好”,于是决定发起新一轮、更直接的暗示。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眼神灼灼地盯着布德罗里克:
“……对了,布德罗里克,我一直很好奇。我听好多人说,在神秘事务司的……嗯,‘爱厅’?能看到两个人之间那种……命运的红线?或者说,缘分的连线?像金色的丝线一样闪闪发光!那是真的吗?”
“嗯……我,我没有跟克里克先生(爱厅的缄默人)说过太多话……”布德罗里克的声音依旧细弱蚊蚋,他习惯性地先撇清关系,显得有些局促,“但是,嗯,其实……其实我们的工作,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那么神秘高级……”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有点贬低自己的部门,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伯莎。
虽然话题再次偏离了设想,但布德罗里克的话成功伯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知识的渴望——属于拉文克劳。这光芒显然意外地鼓励到了布德罗里克。他深吸一口气,就这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比如预言……大家会觉得它非常神秘,充满宿命感,也有很多巫师觉得它虚假、不可靠,”他的语速依然不快,但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带着一种试图理清复杂概念的专注。
“但其实,它是一种……嗯,情绪魔法,有针对于个体的预言,就是个体情绪魔法。也有的预言,是群体情绪魔法的叠加。”
“群体情绪魔法?”伯莎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求知欲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快跟我说说!这听起来太神奇了!” 她太过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布德罗里克放在桌面上紧张蜷缩的手。
“咳咳……你,你等一下。”布德罗里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了口气,脸瞬间又红了一个色号。他飞快地把头扭向另一边,肩膀紧绷,仿佛在积蓄勇气,或者是在脑中组织复杂的语言。这个动作持续了足有一分钟之久,久到伯莎以为他又要退缩回壳里,她才试探性地、轻轻地摇了摇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这一摇,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布德罗里克猛地转回头,应激一样的继续说道:
“我们都知道,不同的魔法,驱动力是不同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讲解员般的清晰,“最基础的,像飞来咒、清水如泉……它们依靠的是施咒者强烈而集中的意念。幻影移形,考验的是极致的注意力和空间感知力。变形术是空间想象力。”
“情绪魔法……比如守护神咒,需要的是纯粹而强大的快乐;大脑封闭术,构筑屏障往往依靠深刻的痛苦;至于不可饶恕咒……它们的燃料是……憎恨。”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上面这些,”他总结道,目光变得深邃,“都是个体情绪魔法,力量的来源和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