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腆着笑哄那老太太的欢心,小孩不吃,大人也要吃的。
岂料挑嘴二字直接触到了老太太的逆鳞。
老太太选好的几样点心全都不要了,还厉声呵斥:“往日我在你们铺里买过多少回东西?只今日我孙儿不想吃,你就胡扯他挑嘴?你怎不想想,是你们淳饴阁的问题?十几二十年卖一样的货色,任谁都会吃腻!若非我长情,也早不在你家买了!”
说完牵起孙儿的手,气冲冲出了铺去。
这头吵闹声一搅,另外一边选糕饼的年轻妇人霎时也没了买的心思,也空手出去了。
铺里两位伙计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柜台后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怒气冲冲瞪着他俩,呵斥:“真不会讨口彩!”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一直很安静的崔三娘。
崔三娘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不过转念一想,前脚客人嫌弃没有新品,后脚就有人带着新品登门,但凡店家是个长脑子的,都会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吧?
掌柜模样的男子开了口:“姑娘有何事?”
崔三娘笑着走上前:“实不相瞒,我是来推销自家制作的花生酥饼的,样品就在这,阿叔,二位阿哥,你们可以尝尝看。”
说着将油纸包揭开,只见五块小巧的酥饼整理排列着,一阵酥香味飘出。
那掌柜的一愣,两位伙计也愣了神,三人互相对望数回,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滑稽!太滑稽了,哈哈哈!”
“淳饴阁创立了几十载,小姑娘,你是头个来卖饼的,你真是……哈哈哈。”
那掌柜笑的流了泪,又是嘲讽又是好笑的将崔三娘上下打量了几遍,摆出长者架势规训道。
“登门前,你也该做一做功课,淳饴阁的创始人乃是宫中御厨,本阁有秘方无数,像你的这种小小酥饼,后厨随便一个学徒都能做出,竟然还敢拿来卖,真叫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掌柜的别开玩笑了,学徒虽然会做,却也不屑去做,这等粗陋糕饼,莫说售卖,就是拿出去街口喂狗,怕是狗都不肯吃呢,哈哈哈哈。”
崔三娘一连推销了六家,虽也在其中两家受挫,可人家拒绝的很客气,淳饴阁的人却是这样一副无赖嘴脸,实在令她震惊。
她咬着牙,慢慢将油纸包重又包好。
这时崔云南听见一连串的笑声,急忙进铺里查看,见掌柜的加伙计个个笑的歪倒,不禁纳罕:“他们这是吃疯药了?还是高兴傻了?”
“别管他们,我们走。”
崔三娘语气冰冷,提起油纸包走到门口,站定后侧过脸,淡淡道:“经商之人本该与人为善,你们却讥巧卑鄙,我看呐,这买卖迟早要黄,哼。”
说完拉着崔云南的胳膊,走下店铺前的三级石阶,回到板车前。
“你!”
店掌柜以貌取人,料想崔三娘是个胆小的农家姑娘,便借机讽刺发脾气,哪里想到碰了颗钉子,他气的追出来。
崔云南听崔三娘话中口气,就知道双方闹了不愉快,他时刻记得三娘是自己的东家,他拿人工钱,必要护好三娘周全。
在店掌柜追出来的那刹,他撸起袖子露出筋骨虬结的胳膊,嘴里还狠狠啐了一口。
“想干什么?!要打架?”
他可不怕,想当年,和崔二一块合伙,着实揍了不少人。
铺门前的动静已引得一些路人围观,看看那些好奇等待瞧热闹的路人,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崔云南,店掌柜哼一声退回到铺面里。
崔三娘鄙夷的翻一记白眼。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也不纠结了,直接将剩下两包花生酥饼送到了除李锦记外,离淳饴阁最近的两家售卖糕点的铺子里。
“咚咚咚。”
这时更鼓敲响,已经是未时末刻了。
崔三娘想回家再试制一样糕饼,明日继续搞推销,她扯扯崔云南的袖子,声音温和。
“不冷吗?快把袖子扯下来吧,我们回村去。”
崔云南撸着衣袖,好奇的望崔三娘一眼:“刚才那瞎了眼的掌柜毫不讲理,你不生气吗?”
“气啊,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崔三娘皱皱鼻子,挥舞一下拳头,“可光生气有何用,最争气的做法,是做出更美味且独一无二的糕点,到时候,就让他后悔去吧!”
崔云南接过话茬:“没错!到时候全京城都卖三娘你做的饼,就叫他家没得卖。”
“哈哈哈。”
崔三娘试想了一番,若真做到那一步,可真是爽快透了。
一路往家走,到林子里一处缓坡附近,开了漫山遍野的野菊,崔想到近日老太太有些上火,崔三娘叫上崔云南,一起去采了一篓。
离那野菊不远,还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