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金家赔的五两银子, 剩下二两老太太原打算买材料修院墙,但想想还是还债更紧要,至于院墙, 砍几支毛竹,和些泥糊一糊,也能撑上一阵。
往日崔二郎在家时, 这等粗重活都是他做, 如今他去投军,崔大郎便说他来。
崔老太太蹙眉和崔三娘嘀咕:“大郎是拿笔杆子的人, 哪里做得来这些, 好在云南这孩子勤快老实, 有他帮衬着, 我们家松泛多了。”
顺着老太太的视线,崔三娘一抬头, 就看见崔云南像只大青蛙似的,趴在自家墙头, 正吭哧吭哧的糊泥。
她乐了:“云南哥, 你慢着点, 汤底要吊一个多时辰, 你干完活儿正好开吃!”
灶间里, 崔家的大铁锅里,清水猪骨汤正在熬制中, 为了提鲜还加了些笋干和菌干,这汤需慢慢熬, 直到汤色奶白,味道鲜浓才算好。
崔五娘认真的盯着火,不时的往灶堂里面添一根柴。
崔四娘在一边备菜, 农家荤菜虽不多,可红薯、芋头、冬瓜、萝卜、青菜等菜蔬却是管够,另有回村路上买的老豆腐、豆芽,此外崔云南还拿了一节周氏外家送的鲜藕,光是这些加起来就有十来样。
打趣完崔云南,崔三娘打水洗了手,先把猪五花和肥羊肉片好腌上,随后提上菜篮子,准备去菜园摘些葱蒜辣椒来调底料。
她喜欢用鲜辣椒加蒜米配的料汁,吃起来别有风味。
桂氏斜倚在门边打穗子,学了几日,她已经能熟练制作好几种花样的穗子了,不过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她心里也没底。
闻着灶间传来的香辣滋味,桂氏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真香呐,可恨她在月子里,这些麻辣鲜香的都碰不得。
夕阳西斜,没多久太阳就彻底落了山。
村里人家的屋顶上都冒起了炊烟,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也扛上锄头往家走。
崔家的窄廊下,小木桌已安置妥当,一盘盘荤素菜肴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还有两大碗蘸水,一碗浓香鲜辣,一碗加了些豉酱小葱,可供家人随意挑选。
另有燃着红碳的小泥炉,一篓自家闷的木炭,万事俱备,只等大家齐坐下来。
“我来了,我来了!”
崔云南高声喊着跑进院来,他下午修整院墙,出了满身热汗,嫌弃身上黏糊,特意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裳。
看着满桌菜肴,还有泥炉上熬的颜色奶白,香气扑鼻的骨汤,崔云南早已迫不及待了:“光是想想就馋人!”
说着他把手里捧着的小竹筐搁在桌沿上。
“我娘蒸了馒头,叫我拿些给你们尝尝。”
崔云南胃口大,吃的多,周氏唯恐他遭人嫌,竹筐里整整有二十来个大白馒头,散发着阵阵面香。
中午众人只随意吃了些果腹,现在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崔三娘撕了一块馒头塞嘴里,边吃边赞:“周婶娘做面点真有一手,好吃。”
崔老太太往院子外瞧了眼:“大郎休沐后第一天上值,恐怕事情多,会晚归,咱们就不等他了,留着菜给他就是了。”
崔三娘也这般认为,取了个干净的泥碗,各样菜肴拣了些,搁在一旁,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啦。
“汤开了,我们先吃肉,这吃暖锅,讲究个七上八下。”崔三娘站起身,用竹筷夹起一片猪五花肉,在翻滚的骨汤里上下烫了七回,粉色的肉片变得雪白剔透,接着将微微卷曲的肉片在鲜辣的蘸水中裹上一回,嚼在嘴里既嫩鲜又多汁。
“好吃!”崔三娘呼哧喷着热气,连声夸赞。
这猪五花肥肉三层,切的又薄,油脂和瘦肉的纤维相得益彰,简直越嚼越香,而且原主这副身子太缺乏油水,对油脂丰富的肉类有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崔三娘又涮了一片,肉片在唇齿间散发出迷人的醇厚香气,好吃的令人尖叫。
“你们快吃呀。”崔三娘已经夹到第三片了。
今日买了两斤猪肉,一人分下来有十好几片,虽然不能吃到饱,但也能过一过肉瘾。
崔四娘模仿着三姐的动作,涮了一片入口,只嚼了几下,眼睛就蓦然瞪大,这香味,这鲜劲,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崔三娘有种安利成功的喜悦,得意的晃了晃头:“就说好吃吧。”
她一直很喜欢涮火锅,而火锅的精髓就在于一个涮字,试想一下。
上一秒,肉片才在滚汤中烫熟,下一瞬就裹上鲜辣的蘸水送入口中,食材的新鲜味道被充分保留,每一口都在食材的最佳品鉴期内。
“好吃!”
“这暖锅是谁想出来的?真会吃。”
见崔三娘和崔四娘吃的香,其余人也加入了涮锅大军,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好不惬意,辣的满头大汗,当然了,为了卫生,崔三娘备了好几双公筷,崔云南一开始嫌麻烦,但美食当前,规矩再繁琐他都乐意遵从。
唯恐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