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泥尘。”
惠宁泣声一滞,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声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想要将脸擦干净。
祁骁制止她的动作,从她的腰间摸出一方手帕,仔细给惠宁擦干净脸。
她抢回手帕,低声道:“我也给你擦擦。”
他乖乖地闭上了眼,任由惠宁攥着手帕轻轻拂过他的脸,不一会儿就露出一张藏不住疲倦之色的英俊面容。
惠宁止不住的心疼,她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先出城去了......”祁骁简略地说了一遍,看她颤动的眼睫,用力地握住了公主的手。
惠宁脸埋在他胸前,她今日有过不少时刻,都怀疑她自己要死了,但祁骁来了,这么辛苦地找到了她,即使战乱远远没有结束,她也觉得自己再也不用忧虑性命。
也不用再担心直到死,都不能将话和他说清楚......
“惠惠,”祁骁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他斟酌一瞬,“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吧,我送你去和丹阳公主在一起。”
“我不走,”惠宁想也不想就道,“你有何打算?”
祁骁没有立刻回答。
惠宁慢慢道:“爹让你去护驾尽忠的,是不是?今日有个女官,也劝我想办法去追兄长的车驾,我那时候顾不上想太多,只觉得我应该要离开长安,可我从内宫一路跑到这里,我已经不想走了。”
祁骁定定地看着她,道:“惠惠,留下来很危险。”
“我明白的。可我在想,我们燕家人再一次跑了,下次回来又是几年后呢?这期间长安的百姓又要怎么办呢......
惠宁的双眼湿润了,红肿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祁骁。
她有些小小的私心,傲气让她不想再对新帝低头。她更不想明知道城内百姓会在战乱中受苦,还一走了之。
他没有立刻应答,惠宁有些失落。
祁骁被临淮王教育长大,从小就在军中,一直都忠心耿耿,让他彻底不管新帝的安危,太难了......
“好。”祁骁轻快道。
惠宁错愕地看向了他。
“我原本想先将你送出长安,再回来想办法守城。”祁骁道,“既然殿下你真的不愿意离开......”
惠宁慢慢笑了起来。
“公主有命,不敢不从。”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