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灭火!”祁骁指了几个家将,命令道,自己则率着剩下几人冲进宫城。
他身下的马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奇怪的嚎叫。
祁骁下马,身后几个家将的马也都是接近力竭,一行人都暂且牵马,步行进入。
宫内的光景比他设想的还要可怖。
四处都是人,有绝望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有受伤倒地无力呻吟的,有背着细软横冲直撞的,也有躺在地上,圆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的......
夜色如幕低垂,除了渐渐变小的火光,再没有一丝光亮。
祁骁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马了,松开手,大步跑向公主曾经居住的寝殿,路上遇到一队持刀的乱贼,二话不说就提刀砍来。
祁骁几下解决,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迹。
他快步走到寝殿,见无人,又去太和殿侧殿寻找。
快要走的时候,忽而看见一座小阁的窗前透着一个女子身形,在夜色下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是一动不动僵硬着的。
一瞬间,祁骁停住了呼吸。
片刻后,他才推开了门,慢慢地走近。他迟疑了一下,才抬眼望过去,是个撞墙而亡,已死去多时的年轻女子。
不是她。
祁骁大口喘着气,一阵微妙的庆幸后,命人再仔细搜索了一遍,皆是空空荡荡。
他心阵阵下沉,一路走来,他和下属都没有见到公主的人影。
她莫非已经不在宫城了?可出了宫城,有更多散乱的兵马,有更多在乱象中癫狂做恶的人......
祁骁没有再想下去,飞快离开了这片静悄悄的内廷。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公主,偶尔有人因为他的呼喊停下脚步,可都不是她,也不是相关的人,无非是好奇谁在如此大声如此拼命地寻找一位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沉。
“驸马......”
嘈杂的声响中,祁骁隐约听到一声微弱的应答,这声音微不可闻,但祁骁可以确定不是惠宁在喊他。
他犹豫一瞬,还是循着声响飞快地走了过去。
绕过一座假山,是泼黛半闭着眼睛坐在地上,脑袋上肿起一个包。
祁骁心头涌上希望,快步走过去,心急如焚地问:“殿下人呢?”
他的嗓音已十分沙哑,撞到头晕晕乎乎的泼黛反应了片刻才道:“方才奴婢和殿下在这一带被人冲撞开,殿下一个人往前跑了......”
她伸手指了指前方,大哭了起来:“殿下!”
祁骁一言不发,挥了挥手,属下默默地背起泼黛,送她去救治。
深秋的夜寒风阵阵,仿佛要刺入人的骨髓,夜色下人影幢幢,地上满是碎石头和残败的花木,不远处的假山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尸首。
祁骁闭了闭眼,大步向前走去。
许久,他路过一片悄无人影的宫苑,依稀听到一树灌木后有轻微的动静。
他走近了,也渐渐看清了躲着的那人就是公主。
祁骁的一口心像是要跳出来,又安稳地落下。
惠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了咬牙,提起匕首就猛地冲了出去。
“惠惠!”
一声极其沙哑的呼喊,听起来含含糊糊,却又极其熟悉。
黑黢黢的夜色下,祁骁站在她身前,一张英挺的脸上满是血迹尘土,他仿佛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惠宁举着匕首的手一顿,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惠惠!”
他又叫了一声,正要低身抱起惠宁时,她站了起来,一把扑进祁骁的怀中。
“祁骁!”
他焦急地捧住了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受伤,“你有没有事?”
惠宁拼命摇头,扔下了手里还攥着的匕首,大哭了起来。
祁骁搂住她,眼眶微微一热,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脸贴着她的脸,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论怎样都不愿意再放开手。
他愈发用力地抱住她,近得仿佛能感到对方的血液在肌肤下流淌,密不可分。
两人静静地,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肌肤相贴,像是在寒冷时候给彼此传达热意的小兽。
惠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向下滑去。
祁骁连忙抱住她,稳稳地抱着她坐下。
惠宁坐在他的怀中,抱着他的手臂,被丢下的心酸委屈,一路逃跑的精疲力竭,和被祁骁找到的犹如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停不住低低的抽泣。
他安慰她许久,低下头亲了亲惠宁的额头。
祁骁顿了顿,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