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街道上有留守长安的官吏禁卫骑马巡逻,焦躁地大声赶人回家,却也挡不住有人偷偷摸摸溜去宫城府库,想要碰碰运气。

    “快去灭火!”祁骁指了几个家将,命令道,自己则率着剩下几人冲进宫城。

    他身下的马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奇怪的嚎叫。

    祁骁下马,身后几个家将的马也都是接近力竭,一行人都暂且牵马,步行进入。

    宫内的光景比他设想的还要可怖。

    四处都是人,有绝望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有受伤倒地无力呻吟的,有背着细软横冲直撞的,也有躺在地上,圆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的......

    夜色如幕低垂,除了渐渐变小的火光,再没有一丝光亮。

    祁骁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马了,松开手,大步跑向公主曾经居住的寝殿,路上遇到一队持刀的乱贼,二话不说就提刀砍来。

    祁骁几下解决,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迹。

    他快步走到寝殿,见无人,又去太和殿侧殿寻找。

    快要走的时候,忽而看见一座小阁的窗前透着一个女子身形,在夜色下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是一动不动僵硬着的。

    一瞬间,祁骁停住了呼吸。

    片刻后,他才推开了门,慢慢地走近。他迟疑了一下,才抬眼望过去,是个撞墙而亡,已死去多时的年轻女子。

    不是她。

    祁骁大口喘着气,一阵微妙的庆幸后,命人再仔细搜索了一遍,皆是空空荡荡。

    他心阵阵下沉,一路走来,他和下属都没有见到公主的人影。

    她莫非已经不在宫城了?可出了宫城,有更多散乱的兵马,有更多在乱象中癫狂做恶的人......

    祁骁没有再想下去,飞快离开了这片静悄悄的内廷。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公主,偶尔有人因为他的呼喊停下脚步,可都不是她,也不是相关的人,无非是好奇谁在如此大声如此拼命地寻找一位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沉。

    “驸马......”

    嘈杂的声响中,祁骁隐约听到一声微弱的应答,这声音微不可闻,但祁骁可以确定不是惠宁在喊他。

    他犹豫一瞬,还是循着声响飞快地走了过去。

    绕过一座假山,是泼黛半闭着眼睛坐在地上,脑袋上肿起一个包。

    祁骁心头涌上希望,快步走过去,心急如焚地问:“殿下人呢?”

    他的嗓音已十分沙哑,撞到头晕晕乎乎的泼黛反应了片刻才道:“方才奴婢和殿下在这一带被人冲撞开,殿下一个人往前跑了......”

    她伸手指了指前方,大哭了起来:“殿下!”

    祁骁一言不发,挥了挥手,属下默默地背起泼黛,送她去救治。

    深秋的夜寒风阵阵,仿佛要刺入人的骨髓,夜色下人影幢幢,地上满是碎石头和残败的花木,不远处的假山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尸首。

    祁骁闭了闭眼,大步向前走去。

    许久,他路过一片悄无人影的宫苑,依稀听到一树灌木后有轻微的动静。

    他走近了,也渐渐看清了躲着的那人就是公主。

    祁骁的一口心像是要跳出来,又安稳地落下。

    惠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了咬牙,提起匕首就猛地冲了出去。

    “惠惠!”

    一声极其沙哑的呼喊,听起来含含糊糊,却又极其熟悉。

    黑黢黢的夜色下,祁骁站在她身前,一张英挺的脸上满是血迹尘土,他仿佛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惠宁举着匕首的手一顿,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惠惠!”

    他又叫了一声,正要低身抱起惠宁时,她站了起来,一把扑进祁骁的怀中。

    “祁骁!”

    他焦急地捧住了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受伤,“你有没有事?”

    惠宁拼命摇头,扔下了手里还攥着的匕首,大哭了起来。

    祁骁搂住她,眼眶微微一热,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脸贴着她的脸,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论怎样都不愿意再放开手。

    他愈发用力地抱住她,近得仿佛能感到对方的血液在肌肤下流淌,密不可分。

    两人静静地,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肌肤相贴,像是在寒冷时候给彼此传达热意的小兽。

    惠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向下滑去。

    祁骁连忙抱住她,稳稳地抱着她坐下。

    惠宁坐在他的怀中,抱着他的手臂,被丢下的心酸委屈,一路逃跑的精疲力竭,和被祁骁找到的犹如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停不住低低的抽泣。

    他安慰她许久,低下头亲了亲惠宁的额头。

    祁骁顿了顿,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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