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太和殿的侧殿许久没有住过人了, 惠宁躺在床榻上,听到窗外似乎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这个时辰了,祁骁应该已经回到了亲仁坊的临淮王府了......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日傍晚从见到磨喝乐磕到脑袋找回记忆起, 就令她万分疲惫,更不用说皇帝突然发病晕厥......

    她实在太累, 没一会儿就在潇潇雨声里睡着了。

    惠宁睡得很熟,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连婢子在床边一角拨弄香炉时不小心摔碎了香盒都没有听到。

    可在朦朦胧胧里,她仿佛又有意识地寻找着什么。仿若在虚空之中, 有人在指引着她穿过片片熟悉而陌生的光景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她看见眼前的床帐已经不是她入睡前的那顶, 这个蝶恋花的花色......惠宁回忆了片刻, 是她两年前用过的。

    指引她的那个人, 莫非是从前的自己?

    朦朦胧胧中,有人轻轻拍她的脸颊, 道:“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 是祁骁站在床头, 俯下身子看着她。

    他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才睡醒的脸容, 惠宁有些害羞,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隔着一条薄被捧起惠宁的脸颊, 好笑道:“和我还不好意思什么?都一起睡了三年了。”

    “你说话好粗俗!”她的声音瓮声瓮气, 轻轻踢了祁骁一脚, “你快起开,让泼黛挼蓝进来。”

    祁骁隔着被揉了揉她的脸颊,走到了屏风外等她。不一会儿,惠宁就出来了。

    今日约好去长安郊外游玩, 惠宁只梳了个寻常的单髻,别了两枚珍珠梳篦。她平日里很少做这么素净的打扮,见祁骁故作吃惊的模样,偷笑一声,道:“快走了!”

    二人的马鞍上备了水囊干粮财物,不过片刻就出了公主府。

    初秋的天气,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如一面平静的湖水,迎面而来的微风里含着淡淡的花果成熟的气味。

    两人是大吵一架和好后的第一回 一道出去,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一路上祁骁买了不少路边叫卖的吃食,塞给惠宁吃。

    惠宁咬了一口胡饼,觉得祁骁今日像是格外顺着她的话,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这般想着,她瞥了祁骁一眼。

    他也在看她。二人相视一笑,两匹马靠得更近了些,出了城门后,就随意地任由马儿带着他们向前。

    中午他们在不知名的河流边吃了干粮,她趴在祁骁的膝盖上小憩片刻,又一道在山林里骑马。

    傍晚时分,两人带出来的水囊都已经空了,向着前头飘出炊烟的地方赶去。

    这时一座小村落,祁骁向村口的一个大娘讨了茶水,听到不远处的爆竹声,随口打听了一句:“村里有喜事?”

    “是有人今日成婚了,”大娘笑呵呵道,“你们要是想凑热闹啊,就往前走,到路口时往右拐就是了。”

    祁骁和惠宁对视一眼,都向前走去。

    祁骁拥着惠宁,灵巧地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前头。

    今日的新郎一脸喜气洋洋,手里提着两只鸭子当做大雁,在几个年轻男子的簇拥下向前走去。惠宁听见村民絮絮地感叹婚礼的不容易,两个人年过二十才能攒下银钱成婚......

    惠宁还想再听时,鞭炮更加响了。

    一顶简单的轿子从民房里抬了出来,两只鸭子受了惊吓嘎嘎大叫,惠宁不由吃吃发笑。

    她想起了自己成婚的时候,那日祁骁一早就入了宫,但不是来见她的父亲,也不是来接她,而是先去册封驸马都尉,殿里礼官成群围绕,仪式繁琐复杂,等他真正获封驸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而她在另外的殿宇等着吉时良辰,等着礼乐结束,听了不知多久的礼官致辞,才在一位年高德劭的宗室亲王主婚使的带领下出了大殿。

    又是阵阵钟鼓乐,她一步一步下了台阶,两边是送嫁的文武百官,眼前是身姿笔挺的祁骁。

    再一阵仪式后,祁骁献雁,扶着惠宁上了銮驾。

    他不得和惠宁一道出行,惠宁独自坐在车驾上,身后是王公大臣,番邦使者,内外命妇等人长长的送嫁队伍。

    这一日半座长安城的街道被清空,数以万计的禁军维持着秩序。到了婚宅,祁骁已在门口等她,牵着她进了宅中礼堂,对着主婚使和临淮王又拜,再是礼官致辞,入洞房后还有种种类如合卺的仪式。

    一切结束后,已是深夜。

    惠宁的回忆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原来是新郎一直走在轿子旁边,似是怕新娘觉得颠簸,掀起了车帘往内瞧了一眼新娘的状况。

    她和祁骁跟在村民送嫁的队伍里,看到婚宅狭小的院中摆着一顶粗布做的青庐,新娘放下了遮脸的团扇,露出同样一张笑意盎然的脸颊,和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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