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她觉得祁骁一定是知道的,和他大吵了一架,又进宫和皇帝哭闹。

    这事后来也惊动了临淮王,他和皇帝都调解她与祁骁和好。在表面上,她和祁骁很快就和好了,私底下却是谁也不愿意理谁。

    她心里明白,那不是祁骁的错。

    只是二人在争吵时都在气头上,都说了许多的难听话。

    过了约摸半个月后的宫宴上,她和祁骁必须坐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祁骁诚恳地向她道了歉。

    她原谅了祁骁,但却始终心有芥蒂,不是介意祁骁说了什么,而是忘不了霍振的那几句话,还有皇帝在她面前所展露的无可奈何......

    在那之后,她和祁骁一直都没有彻底回到之前的光景,而不久后,皇帝传召她入宫。

    “殿下,殿下!”

    床帐外传来泼黛的声音,惠宁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卷起半边床帐,青丝垂落在肩上,衬出一张苍白的神色怏怏的脸容。

    惠宁低声问道:“何事?”

    泼黛回禀道:“殿下,陛下已出关,听闻您几次想要面圣,说您随时入宫。”

    闻言,惠宁微微一怔,随即示意她给自己穿衣穿鞋。

    祁骁进屋时,惠宁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她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随着烛火摇曳。

    他快步走过去,“殿下你身子可撑得住入宫?不如我去和宫人说一声,今夜你便不入宫了,明日再去。”

    惠宁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祁骁手搭在惠宁的肩上,感到她身子僵了一僵。

    他心头闪过一丝不解,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婢子给惠宁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不过片刻,惠宁就站了起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祁骁放心不下,又问道。

    惠宁摇了摇头,接着又像是陷入了一阵思索里。

    祁骁打量她片刻,命人去取了一条宝蓝色的薄披风,亲手给她系上。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公主,她仿佛一下子憔悴了许多,目光有些发直似在神游天外,平日里只觉得可爱,如今看来只有担忧。

    他隐隐觉得她的变化不像是因为疲累。

    披风很快就系好了,惠宁抬眼朝祁骁一笑,快步走了出去。

    来传话的宫人正在院子里等着,见公主出来,一行人提着灯笼簇拥公主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上了马车。

    雨声淅淅沥沥,白日繁华的长安城内,几乎没有人影。

    车驾慢慢行驶,初秋的凉意在风雨中丝丝缕缕侵入车内,惠宁闭上了眼睛。

    到了太和殿前,宫人撑着几把大伞迎上来,引着惠宁进殿。

    殿内皇帝已经屏退左右,看到惠宁来了,瘦削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容,牵动嘴角的皱纹。

    “惠惠,快过来。”

    她坐到皇帝身边,皇帝端详了片刻她的脸色,皱起眉头。

    “我听说你在行宫里常常去游猎,和驸马也和好了,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惠宁挤出一个笑,道:“爹爹,我一切都好。”

    她的声音落在广阔的殿内。

    说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的时候,殿内显得格外深远寂静。

    惠宁看向比两年前更苍老的皇帝,心中一阵酸楚,她不由想起过去的光景,也是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宝应十四年她和祁骁大吵一架又和好,只是她忘不了吵架的根源,没多久,皇帝就传她入宫。

    她那时还以为爹爹是又要问她和祁骁的关系如何了,有些心烦,不曾想一进内殿就见里面一个宫人都没有,只有严肃端坐的皇帝。

    皇帝缓缓地告知她,有人秘密检举,临淮王存有反心,且已在准备军马甲胄中。

    惠宁怎么也不愿相信,就算她不是临淮王的儿媳,她也不会觉得功绩赫赫的临淮王有反心,若真要造反,何必要平定叛乱,何必等太平了这么多年后再造反?说难听些,临淮王都已经七十三岁了,即使篡位造反,还能享受几年?

    她是这般想的,也大声地说了出来。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说他的儿子还很年轻。

    惠宁激动地上前辩驳,她和祁骁生活在一起,她的驸马怎么会有反心?

    空荡荡的殿内回响着她的声音,皇帝任凭她说了许久,说会彻查此事。

    惠宁请他一定要秘密查清,不要大张旗鼓,不然即使无罪,祁家的名声也就坏了。

    皇帝低声喃喃,说这是自然,要是有临淮王意图谋反的风声,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蠢蠢欲动......

    她之后为着这件事的后续频频入宫,每次她都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查得如何了,又不知怎的,每次也都抗拒去见皇帝。

    只有打发掉贴身婢子,独自在宫里徘徊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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