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住了洞口, 黑黢黢一片,野地里四处阒静,只有水声缓缓拍打河岸。

    祁骁一直都清醒着, 睁着双目靠在洞内粗粝的壁上。

    倏然间,上方传来一阵隐隐绰绰的嘈杂声, 他向上望去,远处出现了隐约的火光, 接着,他停驻在洞口不远处的马也开始嘶鸣。

    噪杂声变近了。

    知道禁军已经找寻到他们方向,祁骁低下脑袋, 公主整个人都在他怀中,脸颊埋在他的胸前, 睡得无知无觉。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戳了戳公主的脸颊。

    她闭着眼睛,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含含糊糊“哼”了一声, 抱住他一条手臂的手缠得更紧了。

    他的衣袍因着两人相依在一起的姿势, 已有些皱皱巴巴。青丝垂落在她的腰上, 在昏沉夜色中, 勾勒出婀娜窈窕的曲线,如此动人。

    祁骁凝神, 看了片刻。

    半日骑马又滚落到洞里, 她显然累极了, 雪白的脸颊上带着疲惫的倦容,呼吸都比平时更沉一些。

    他默默看着,听到说话声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不准备叫醒公主, 余光里瞥到还平铺在一旁的公主的衣裳,顿时有些慌乱。

    这是决不能被外人看到的。

    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她抱紧的手臂,勾住这堆衣裳,有些笨拙地将这些柔软轻薄的衣裳卷起来,收在自己的身上。

    刚刚藏好,就有人试探性地在洞口附近喊道:“公主?驸马?”

    祁骁应了一声,换了姿势背起公主,他们被救起的过程很是顺利,不一会儿祁骁就抱着惠宁,骑在了回行宫的路上。

    夜色浓稠如墨,到了行宫后,早有轿辇等着接公主回到寝殿。

    祁骁轻手轻脚将睡熟的公主交给了她的婢子,交代了几句,自己也回到了厢房更换衣裳。

    他才解开衣襟,被他藏在衣内,贴在他肌肤上的几件绸衣就簌簌滚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般,耳垂红了。

    祁骁抿抿唇,几件粉紫柔若云霞的衣裳和他平日里穿的摆在一处,有些格格不入。

    他低头,将这有着他们两个人体温的衣裳,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自己的几件袍子之下。

    祁骁盯了一瞬,更衣后大步走了出去。

    清冷浅淡的月色如同薄霜,洒在行宫的各处角落。

    因为公主的失踪,这一夜的行宫注定有些不平静。祁骁一路上遇到好几个人,他快步到了关押韦大春的地方,和他说了衣裳上痕迹的事。

    韦大春还穿着那日出门跑马的一身,闻言立刻激动不已,扭过身子开始寻找衣袍上的脏污。

    不一会儿,负责此案的官员也夤夜赶来,到了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神色仓惶。

    原本这桩案子并不受重视,他也不敢在行宫里大张旗鼓查案。可随着公主失踪驸马去寻的消息传回了行宫,驸马去沃原做什么也人尽皆知。

    此案就此闹大,他急得不行,听了祁骁的说法后在灯火通明的厢房里查证半夜,比对了韦大春衣裳的痕迹和时间,在天蒙蒙亮时又传召了几个证人问话。

    韦大春确实没有能去作案的时间。

    唯一的嫌犯也无罪了,祁骁瞥了一眼中年刑官惨白的脸色,淡声道:“此案我会负责。”

    如今韦大春虽然证明了清白,但此案找不到凶手,且祁骁拿出的并非如山铁证,韦大春还是不能立刻离开。

    听了驸马的话,韦大春马上就明白过来,驸马不仅亲自给他找证据,还会替他彻底洗刷冤屈。他一时说不出话,热泪盈眶。

    祁骁朝他点头,写了两封正式的文书。

    一是请批准将此案移交给他,二是调兵。

    天光大亮时,两封文书都得了许可。

    -

    惠宁睡了长长一觉,托腮看向对面的荆王妃。

    她已经说了许久陆二平日里有多么孝顺多么妥帖,死的又是如何惨,这么年轻人就没了实在是老天无眼......

    惠宁听着荆王妃的哭诉,眼皮子仿佛打架黏在一处。

    她还是有些困......到底是长辈,在她面前睡着不好,惠宁用力眨了眨眼,就听荆王妃已经将话头转到了祁骁身上。

    “驸马对此事倒是上心,跑来跑去给下属脱罪......”

    惠宁打断了她的话,笑盈盈道:“婶娘在意自家亲戚的一条命,还特意来和我说。驸马自然也关心他的下属,要给他洗刷冤屈。何况,要真是错判了凶手,不仅冤枉一条人命,还让真凶逍遥法外,死者泉下也不安生。”

    荆王妃这几日哭了好几回,眼圈红红,她讪笑一声,道:“我听闻驸马已经接过此案,倒是不曾听闻驸马还有办案的本事了。殿下,你莫嫌我上了年纪啰嗦,实在是陆二这孩子往常对我和荆王都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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