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光县主笑了笑, 有些迟疑:“驸马是担心你听了害怕......”
惠宁笑盈盈,语气不容拒绝道:“阿姐,你就说吧。”
山间空气清新, 略带着幽微凉意,微风流淌, 缓缓拂过在林间道路里各贵女的脸颊。
“这事要从前几日的宴会上说起来了,临淮王几个旧部和荆王妃娘家一个族兄弟唤作陆二的起了争执, ”东光县主开了口,“其中一个叫韦大春的,尤其气愤, 若不是身边几个人拦着,定是要冲上去痛殴陆二。结果第二天, 陆二就被人发现死在行宫一处偏僻宫殿里了。”
惠宁想问怎么死的, 又怕被人看出祁骁一点都没有和她说过, 那岂不是前几日的努力装恩爱都白费了?
幸而丹阳也很好奇,问道:“是怎么死的?”
东光县主摇头:“不是, 是被人一刀剖开了心, 被宫人发现的时候, 血都快流干了......”
众人都惊呼一声, 惊起树上停着的鸟雀。
东光便草草带过了死状,又道:“我夫君说, 这一刀毙命的本事, 不是人人都有的, 换做他去就绝做不到,多半是个之前就杀过人的军汉。”
“所以是和他吵过架的韦大春?”丹阳瞪大了眼睛。
“这我也说不准了,我听说是还没有定罪呢。”
“他前一晚才和陆二吵过架,第二天人就没了, 自然是这个韦大春嫌疑最大!”
襄武王妃轻声道:“我听人说韦大春已暂时收监了。”
“是啊,荆王妃说陆二当时就赔礼道歉了,凭什么还杀人,一定要韦大春抵命。”
“不是还有驸马在为他奔走吗?”
“这是怎么偷偷杀人的呀?”
......
这两人都不是紧要人物,但几个贵女平日里也没碰过人命案子,胆怯里含着兴奋,纷纷议论了起来。
惠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当晚清楚地听见那群军汉在说,驸马解决好了这事。
她不信在在祁骁给他们做主后,还会有人偷偷跑去杀人泄愤。
“人不可能是韦大春杀的。”惠宁道。
公主嗓音清脆,语气坚定。
韦大春到底和临淮王有旧,如今驸马又在为他奔走,几人见升平公主出言维护他,絮絮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东光县主转移话题道:“是啊,今日出来有些晚了,你们瞧,大阳快要落了。”
夜风吹过了骑道旁的枞树林,树叶簌簌作响。
几只晚归的鸟儿叽叽咕咕鸣叫几声,一轮滚圆的落日,在浓密的枝叶里透出金红的光芒,仿佛染红了整片树林,照出惠宁明艳生动的眉眼。
她不自觉地鼓起脸颊,心里烦闷。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人就这样死在行宫偏僻一角里,实在是荒唐。
“公主,公主!”
惠宁抬眼看去,不远处河边一块空地上,王女乌月在两个婢子的簇拥下,跳起来朝她挥手,一张小脸汗津津的。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惠宁回头,对着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几人说。
她和乌月说了几句话,起身道:“我去河边摘野花。”
惠宁指了指河边繁茂的无名野花,远远望去,粉黄一团。
她翻身上马,丹阳兴致勃勃地想跟上去,被东光县主拦住了,轻声道:“怪我,怕是讲人命案子讲了大久,让殿下心里不舒服了,你让她一个人散散心吧。”
惠宁此时此刻的心情,确实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她骑马到她随手指的野花边上,下马,懒洋洋地靠在了一棵粗壮枫树的树干后。
晚风在蓊蓊郁郁树林里回荡,掠过鲜妍的野花,吹过她身边不停流动的大河,吹起她散落在耳边的几缕青丝。
惠宁掏出手帕,擦干面额上的微汗后,覆住了自己的脸颊。
才安静一会儿,惠宁就听到了有人骑马过来的声响。
她蹙蹙眉,正要露面赶人,就听有个男子声音道:“总算能暂时摆脱那些人了。”
谁?谁有了跟她出来的荣幸还敢嫌弃?
惠宁一咕噜爬起来,从树后露出一双眼睛。
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准妹夫,和他一个小厮。
惠宁吃了一惊,察觉不对,当即小心地掩饰好了自己的身形。
那青衣小厮低声道:“公子您忍忍吧,当了驸马后陛下定会给您授官的,平日里也少不了宫中赏赐。”
他面色沉郁道:“你说的我知道,要不是做了驸马能有诸多好处,我才不会去做诗讨二公主喜欢。可笑东光丈夫那些人,娶个县主就喜滋滋的。”
方才,他就是和东光县主的夫君等人一道骑马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