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卧房的床榻上, 她倚在床沿上,脸色僵硬。
“殿下,”祁骁坐在她的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开了口, “一会儿在我爹面前,你能不能对我好一些?”
他抬眼看向她, 道:“求求你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的,”惠宁声音清脆,“临淮王他老人家生了病, 若是看到我们僵着,心里肯定不舒服。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那么不懂事, 我不会不去探病的, 也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
祁骁有些错愕:“惠惠,我没有这样想你。”
她又是哼了一声, 抬着下颌, 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 祁骁起身道:“那我们换身衣裳, 便出门了?”
惠宁慢慢坐直了身子,绿云般的满头青丝从她的肩上滑落, 她点点头, 示意他走开。
自始至终, 她都板着脸。
不一会儿,这场景就在她坐在梳妆台前朦朦胧胧的背影里消弭了。
转而是她和祁骁一道坐在宽敞的马车内。
她举着一把镶金嵌玉的精美手持镜,左右看看自己的脸,慢慢漾出一个笑容。
她怎么也不满意, 对着镜子又笑了两次,余光里瞥到祁骁正看着她笑。
四目相对,他立刻收敛了脸色。
惠宁冷着脸,将手持镜随手扔到一边。
“惠惠,”他叫她的名字,凑近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你可爱,才想笑的。”
他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中映照出一个生气模样的年轻女孩。
她没有搭理他求和的话语,沉默片刻后道:“一会下了马车,还有进你府上的台阶上时,你伸手扶我。”
祁骁挑眉,道:“那等高度我若是伸手扶你,别人只会觉得你腿脚有伤还愿意来探望生病的老公爹。”
她道:“是你让我和你在人前装感情好的。”
惠宁面无表情,看也没有看祁骁一眼。
他连忙道:“惠惠,你别生气。”
她依旧是冷着脸,却轻笑了一声道:“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装好的,不会让临淮王发觉有何不对。”
祁骁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开了口,道:“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打量惠宁的脸色。
他难得做出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惠宁忽而有些想笑,可到底还是余怒未消,哼了一声。
她高抬下颌,道:“没那么容易。”
宣阳里和亲仁坊不远,说话间,马车缓缓停在了临淮王府的大门口。
祁骁率先跳了下去,而后如惠宁所说,伸出手搀扶她下马车。
只是惠宁一向习惯了自己来,祁骁也没有扶过谁,这一扶,反而让惠宁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额头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引得惠宁下意识想掉眼泪。
再一看迎出来的几个兄嫂,有的目光惊讶,有的含着善意的打趣,惠宁更是羞恼得想哭。
幸而几个祁家几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将他们迎到了临淮王养病的地方。
临淮王年纪大了,旧伤发作,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和平时的精神矍铄不同,难得显出了他的年纪。惠宁一时忘了要继续装出和祁骁甜甜蜜蜜的模样,祁骁也是放轻了声音,关切地问了好几句。
到了中午,临淮王子女们的饭桌就摆在他休养的卧房内,祁骁的大哥端着药粥喂给坐起的临淮王,大嫂则笑道:“大家一块用饭,热闹些。”
话音刚落,祁骁就给她夹了一块用鹿肉做的卷。
惠宁盯了一瞬,夹起后微微转过脸,确保临淮王看到了是祁骁给她夹的,才小口小口地吃了。
祁骁又给她夹了一块樱桃肉。
惠宁嫌这块太肥腻,夹回了祁骁的碗里。
他微微一怔,凑到惠宁的耳边小声道:“惠惠,我给你夹菜就好了,你不用管我的。”
“你自己吃吧。”惠宁从牙缝里挤出低低一句。
“祁骁,不要打搅公主用膳。”
惠宁听着身后传来临淮王严肃的声音,心内莫名觉得好笑。
祁骁后面就老实了,安分地吃了一顿午膳后,临淮王将惠宁和祁骁都叫到了他面前,却只问她一个人,祁骁对她如何。
惠宁怕老人家说话耗费太多精力,说了几句祁骁的好话后便劝临淮王歇息了。
她起身,对上祁骁的笑,似乎在感谢她今日的配合,也像是真的有些感动。
她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转身就要走。
......
“殿下,殿下!”
“惠惠......”
惠宁朦朦胧胧中,感到有个人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