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宣阳里公主府时, 已近黄昏。
惠宁用了晚膳,在仙游院里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该如何对祁骁好一些。
送他一匹能日行千里的神驹?
或者, 她要不要主动邀请他搬回公主府?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卧房,婢女正在换新帘子, 发出阵阵清脆好听的声响。
这里已经没有祁骁生活过的痕迹了。
正想着,有婢子来禀报:“殿下, 驸马在侧门,请您过去一趟。”
“他怎么不进来?”
惠宁有些纳闷,然祁骁不在眼前, 便去了侧门寻他。
那里停了一辆青帷小马车,祁骁立在车旁, 一见她就上前牵住她的手, 朝她眨眨眼。
“和我去个地方。”
“不早了, 你要去哪儿?”
“你去了便知道了。”
他一副不能多说的样子,惠宁不禁扑哧一声, 任由祁骁半抱着将她送上车厢内。
她听见祁骁在外头低声吩咐了两句, 片刻后就上来了。
马车微微颠簸, 祁骁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让她坐得安稳些。
“到底要去哪儿?”惠宁瞪大了眼睛。
一路上祁骁都没有直接告诉她,过了一会儿, 惠宁掀起车帘, 露出一双眼睛向外张望, 华灯初上,这一带很是静谧,也很是熟悉......
分明就是临淮王府在的亲仁坊!
“你家是什么值得神神秘秘的地方吗?”惠宁转过脸,哭笑不得。
“和我来你就知道了。”
祁骁笑嘻嘻道, 一下马车就牵住了惠宁的手,穿梭在回廊上。
仲夏傍晚,离夕阳西下已经过了好一会儿,空中还是含着暑气,也不知谁在练琴,隐隐绰绰传来一阵悠扬乐声。
祁骁拉着她向前走,惠宁的好奇心彻底被他勾起,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二人牵着手,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儿乎要在长长的回廊上小跑起来,惠宁的衣裙翩翩,一个拐弯后,祁骁紧急停下脚步。
惠宁险些一头撞到他的背。
她向前看去,是临淮王向他们走来。
“爹,你在这儿散步呢?”
临淮王没搭理儿子的问话,扫了一眼二人牵着的手后,向惠宁行了一礼。
惠宁对自己这位战功赫赫的公爹一向很是敬重,回礼后笑道:“爹,您何必每次都如此客气。”
三人停下寒暄儿句,临淮王才不紧不慢地走了。
等临淮王走远了,惠宁和祁骁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说说笑笑向着祁骁的院子里走去,卧房旁紧挨的凤尾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一进卧房的门,惠宁在原地怔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她上回来的模样,寒素,简朴,除了必要的家具外空空荡荡,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全然不上心。
而如今,这儿变的更像是她记忆里新婚时的陈设,屏风换成了一架百宝嵌花鸟的檀木大屏,榻上换成了绣着葡萄架的俏皮床帐,夏季里没有点浓重的香,角落里摆了冰鉴,窗前摆了她说过的宝石花卉盆景......
看上去,就像是女子闺房。
一切摆设都是如她所说。
惠宁霍然间转过头,惊讶地看着祁骁,道:“你真的重新布置了一遍呀,我没想到......”
“公主殿下满意吗?”祁骁笑着问道。
惠宁才一点头,他就立刻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同住?”
“好呀。”惠宁不假思索道。
她应下的速度极快,快得祁骁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上回他点破想要和他同住的心思,她还死活不肯承认。
他想的果然没错。
祁骁扬唇一笑,有些得意。
他故意道:“你可是想好了?若是不想,也不用勉强你自己。”
惠宁其实更想和祁骁一道住在公主府,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主子,清静自在。
可眼前的卧房却是祁骁依据着她先前一番挑刺的话语,精心布置过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那些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话,祁骁全都记住了。
更何况,她打算要对他好一些的。
“想好了,只是你也太匆忙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我的行李都没有拿来,还要命人回去收拾。”惠宁道。
祁骁当即命人回公主府收拾了她必须带上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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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日光透过纱帐,惠宁感知到了光线,伸手在枕边摸了摸。
没人。
祁骁一定是已经出去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帐上精巧的葡萄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