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挑挑眉,道:“殿下,在你心里我是神仙吗?”
他凑到惠宁的面前,示意她看一眼亭子里站着的几个人,开始模仿她的比划,才比了两下,就被惠宁羞恼地拍下了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撇了撇嘴。
顾俨之站在最里面,祁骁是做不到完全不被人发现的。
“随我来。”
蓦然间,祁骁凑到她耳边飞快说道,一把将惠宁扯到了一座小轩的侧门前,墙上几丛蔷薇花开得十分旺盛,堪堪遮蔽住了站在同一块门阶上的二人。
“方才顾俨之转头了。”
等惠宁站定,祁骁解释道。
惠宁轻轻应了一声,很快意识到因着花丛的遮挡有限,他和她只能局促地挤在很小的一块地方。
也很近。
近得让她不太习惯。
他只要一低头,下巴就能抵在她的脑袋上,或是她的脸颊要贴在他胸膛上。
惠宁想退后一些,微微仰头,随即头皮一紧。
她“哎呦”一声,道:“有东西勾住了我的簪子和头发。”
公生的声音很小,似是怕还有几十步距离外的顾俨之察觉到。
祁骁抬起了手,配合地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动。”
惠宁应好,感到祁骁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祁骁垂眼,一根细小的树枝,勾进了公生的簪子。
他认真打量时,目光不可避免地向下。
夏日衣裳单薄,公生似乎是因着走了许久,呼吸有些急促,带起点缀着宝石的衣襟随之起伏,露出一小片粉腻的肌肤。
祁骁抿抿唇,开始拆解公生发髻上的一枚珠钗。
他的呼吸拂在她浓密柔软的发丝上。
太近了。
惠宁的脸颊贴在他身前,祁骁的胸膛微微震动,心跳声强健有力,一缕淡淡的洁净气息传来,还有他体肤的热度。
风拂过她脸颊柔和的触感,池里水浪拍打岸边的水声......似乎所有外边的感觉都消失了,只有这被蔷薇花遮挡住,台阶上的小天地内,才有知觉。
甚至,她都能感到祁骁手上的笨拙和一抹不自然。
她喃喃道:“你说他们在亭子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么久了都不走?”
祁骁没有说话,呼吸有些粗重。
惠宁也没有再开口。
从她失忆后,除了第一夜祁骁有些凶狠的亲吻后,她和他就没有这般亲近过。就连上回共骑,也没有这么近。
这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一动不动地任由他轻轻拆发,思绪胡乱地飞起来,想了想如今的处境,又情不自禁般想到那一夜在洛山呼吸缠绕的时候......
惠宁娇靥滚烫,羞耻地命令自己不准胡思乱想了。
再想想心里还没有确定的猜测,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快些。”她低声催促道。
祁骁没有应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终于将勾到钗下暗扣的树枝抽了出来。
仿佛过了许久,祁骁道:“好了。”
惠宁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并没有变得凌乱。
她满意地朝祁骁莞尔一笑,正对上祁骁黑沉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惠宁脸颊微红,她也不知自己是在害羞什么,是因着失忆后的不习惯,还是对上祁骁的心虚,或者是二人方才真的太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我又想到一个生意。”
“是什么?”祁骁很给面子,立刻追问。
“要有一个人去将顾俨之从亭子里喊出来,在最近的那颗树下说话。在此之前,你先在树上藏好,然后冷不丁地一脚将他踹进太液池里。”
“只是,”惠宁话锋一转,“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我!”
若是顾俨之在被踹下水之前,对她深情款款地说几句暧昧的话......
树上的祁骁又不是聋子。
那她就完了!
她也不能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去将顾俨之喊出来。她的婢子也不能去,毕竟一看就是代表了她的意思,可还不能被别人知道......
祁骁看着惠宁思索的脸。
她神色很是坚决,祁骁想起他们上回还在一道说话,如今公生已经丝毫不想理顾俨之了。
是公生看出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和讨厌的人有任何交集了。
他点头道:“是,你不能去。”
这个生意看来也是不行了。
“哎呀,”接二连三都是不行,惠宁这时候忘了心虚,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怎么一直都是我在想生意啊。”
“你就没有办法吗?”她扁了扁嘴。
祁骁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