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走了几步后, 惠宁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可怕的梦,连忙抽出手,道:“虽说要让顾俨之出点事, 你可不能下手太狠,不然, 不然我们会被发现的。”
“只要让他见不到丹阳就好。”
惠宁绷着一张雪白的脸,神色认真地强调道。
祁骁轻快道:“这是自然。”
惠宁没想到他这般快就答应了, 狐疑地瞥了他几眼,“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好呢?”
她一边走一边思忖,自言自语道:“他从这儿去见丹阳, 一定会经过漪兰阁,那儿只有一条小道, 我们在路上悄悄系个绊腿绳子, 叫他狠狠跌一跤......不对, 他这么大个人,绊一跤未必管事。漪兰阁过去还有个斜坡, 我们在坡上撒点碎石子, 让他绊倒再踩上石子一路滚到底下摔个头破血流, 他总不能去见丹阳了。”
惠宁自顾说着, 一抬头发现祁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表情有些古怪。
她被看得心虚起来, 小声问:“我这么做, 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祁骁笑道:“过分倒不至于, 只是这法子恐怕行不通。”
他斜睨公生,“如今天光大亮,想在路上设个绊马索不被发觉,伪装难度有些高;顾俨之看到斜坡上有碎石子, 肯定也会小心避让开。”
闻言,惠宁一怔,随即小声嘀咕,给自己辩解道:“我害人的经验不多,一时没想这么周全。”
祁骁一直含笑地看着她,漆黑如曜石的眼珠目光熠熠,似是心情极好。
“公生这害人的经验,还是孩提时代积攒下来的吧”
她出的生意纵然行不通,也没有这么好笑吧!
惠宁蹙了蹙眉,又想到了一个生意:“斜坡上的碎石子是有点显眼,我们改成泼油!假装是旁边花坛浇的水,他就看不出来了!””
祁骁觉得公生在出坏生意上有点小机灵,但也不多。
却是无比可爱。
他点出这计划的几个问题,道:“现在去哪儿弄油,泼多少才能让顾俨之一定滑倒,他摔了后谁去将路上的油收拾干净?”
惠宁“额”了一声,她肯定是不去的。
但祁骁也不像是能做好这种活计的人,且随着他的问话,她也想到了绳子还能飞快收起,油可是一时半会儿去除不掉的。
“那你说怎么办?”惠宁问他。
祁骁漫不经心道:“我扔一块石头打他脚踝,保准他立刻跌个狗吃屎。””
“不行,”惠宁向远处亭子眺望,“你看他们在亭子里走来走去的,要是砸到别人就不好了。”
她和祁骁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想了好几个生意,只是都是一提出来,就被另一个人飞快否决了。
想了这么多生意都不行,惠宁有些烦闷,不自觉地鼓起脸颊。
她想到什么,又笑了笑,道:“真是奇怪,我方才一个人在太液池边的时候,一个生意都想不出来,和你在一起就能想出这么多。”
她明亮的眼眸含着点笑意看过来,祁骁一本正经道:“俗话说近朱者赤,你靠近我就变得聪明起来了。”
“才不是!”
分明是近墨者黑才对,惠宁下意识想要回嘴,可如今实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她有些心虚,又有些想快些将事情办好的焦急。
惠宁道:“不和你说了,还有正事要办呢。”
“对,”祁骁赞同,“当务之急是一起去做坏事。”
惠宁也肃然地点头。
然后两人先前商量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一个精准地只伤害到顾俨之,又不至于让他伤得太重,还能绝对不被人发现是他们动的手脚的好法子。
这实在是太难了。
也要怪今日的宴会分散地设在太液池边了,不是水边就是仆婢围绕的水榭,根本没什么可供人发中意外的地方。
惠宁认真地思索几瞬,思绪又回到了她最初的念头——将人推到太液池里。
“这样,等我们再走一段路后,”惠宁比出左手的食指,虚虚点了点道上的一个位置,“你在这里开始冲,冲到亭子里后一把将顾俨之推下去!”
惠宁伸出两只手掌做了个向前推的动作,继续道:“亭子里和他说话的人一定会都去下水救他,或者是去热闹地方喊人来救援,你呢,就趁乱的时候,飞快跳到那棵树上藏起来,等他们一行人走了再出来。
她指了指离顾俨之所在亭子最近的一棵树,约摸有其七、八步远。
惠宁的安排十分详细,甚至两只手都在空中比划出了一步步都该如何动作。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祁骁收入眼中,再看向一脸期待的公生,祁骁道:“好生意。”
惠宁唇角上翘,正要开口催促他快些去做,他道:“可亭子里的人应当都认得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