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他屏住呼吸,看见萧砚之摸出支火箭,搭在弓上,箭头对着旁边的油桶。

    “咻”的一声,火箭射进油桶,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散兵们惊呼着去扑火,却被萧砚之扔过去的火把点燃了帐篷,火焰“噼啪”地舔着帆布,把夜空照得通红。谢清辞趁机摸向粮仓,刚要撬开锁,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短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是个抱着草料的小兵,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草料掉了一地。

    “别杀我!”小兵带着哭腔,“我是被抓来的,家里还有爹娘等着我回去收麦子!”谢清辞的刀松了松,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个布偶,是用麻布缝的,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太阳。“粮仓后面有火药。”小兵忽然低声说,往暗处指了指,“他们说等你们来攻,就炸了粮仓,让你们没吃的。”

    谢清辞刚要说话,就听见萧砚之在喊他:“清辞!快走!他们来了!”他拽着小兵往营寨外跑,身后传来爆炸声,粮仓的屋顶被炸飞,火光里混着麦粒的焦香。跑到壕沟边时,萧砚之正拉着小徒弟往上爬,看见谢清辞带着个小兵,愣了下,却没多问,只是伸手把他们拽了上来。

    “他是好人。”谢清辞喘着气说,把小兵推到萧砚之面前。小兵扑通跪下来,磕了个响头:“我知道他们藏粮的山洞,在营寨往东三里的山坳里,我带你们去!”

    山洞里果然堆着不少粮食,麻袋上还印着北地的标记。萧砚之让小徒弟先回去报信,带着村民来运粮,自己则和谢清辞守在洞口。谢清辞靠在石壁上,摸出怀里的布袋,青苗的叶片被蹭掉了两片,却依旧透着绿。“你看。”他把布袋举到萧砚之面前,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叶片上,像撒了层银粉,“根须更密了。”

    萧砚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在洞口的石头上磨。铜钱的边缘更亮了,映着他的侧脸,眉骨上的伤口是昨夜被火烫伤的,此刻结了层薄痂。“等运完粮,咱去采野枣。”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去年你说山坳里的野枣最甜,够熬两罐枣泥。”

    谢清辞刚点头,就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他和萧砚之迅速躲到麻袋后,看见十几个散兵举着火把走过来,为首的正是举黑旗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搜!仔细搜!”刀疤脸的声音像破锣,“肯定是那小兔崽子把他们带进来的!”

    火把的光扫过麻袋,谢清辞看见萧砚之悄悄摸出了短矛。他自己也握紧短刀,手心的汗把刀柄的麻绳泡得发软。就在火把快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时,洞外忽然传来号角声,是村民们来了!刀疤脸骂了句,带着人往外跑,萧砚之趁机追出去,短矛从后面扎进刀疤脸的腿弯,对方惨叫着倒在地上,黑旗掉在火堆里,烧得蜷成一团。

    “抓住他了!”萧砚之踩着刀疤脸的后背,往谢清辞喊。谢清辞跑出来时,看见村民们正往车上搬粮,老秀才举着扁担在指挥,小柱子抱着袋麦粒,笑得露出两颗豁牙。糖画老汉的小徒弟举着个糖做的锁链,往刀疤脸脖子上套,糖链脆得一碰就碎,却把刀疤脸吓得直哆嗦。

    押着刀疤脸往回走时,天已泛白。山坳里的晨雾裹着麦香漫过来,谢清辞拽着小兵的胳膊,看他脚底板磨出的血泡,忽然从怀里掏出块芝麻糕递过去:“垫着吧,比茅草管用。”小兵愣了愣,接过去时手还在抖,糕上的芝麻沾着他的指尖,像撒了把碎星子。

    萧砚之走在最前面,短矛的木柄上缠着刀疤脸的黑旗残片,被晨风吹得猎猎响。他忽然停住脚,往山坳深处瞥了眼:“不对劲,这雾太静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咻”的一声,支冷箭从雾里射出来,擦着刀疤脸的耳朵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羽还在颤。

    “有埋伏!”谢清辞猛地将小兵往身后拽,自己举着短刀迎上去。雾里钻出十几个散兵,举着矛往他们这边冲,为首的那人举着面新的黑旗,旗上绣着只张牙舞爪的狼,看着比刀疤脸的残旗更凶。“把首领放了!”那人的吼声裹着雾传过来,矛尖上的红缨在晨光里晃,“不然让你们横着出这山坳!”

    萧砚之没说话,只是将刀疤脸往地上踹了踹,短矛抵住他的咽喉:“让你的人退开,不然这矛尖可不认人。”刀疤脸疼得直哆嗦,却梗着脖子喊:“别听他的!他们就这点人,杀了他们!”话音刚落,就被萧砚之用矛柄砸了下后脑勺,闷哼着闭了嘴。

    厮杀声在雾里炸开。谢清辞的短刀劈在个散兵的盾上,震得虎口发麻,对方的矛趁机捅过来,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布衫被撕开道口子,里面的布袋硌得肋骨生疼——青苗的根须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伤口,像层带刺的网。“清辞!”萧砚之的箭射穿了那散兵的手腕,矛“当啷”掉在地上,“往左边退,那里有石头堆!”

    谢清辞拽着小兵往石头堆跑,身后的散兵紧追不舍。他忽然转身,将短刀插进个追兵的脚踝,对方惨叫着倒下,正好绊倒了后面的人,雾里顿时乱成一团。“快!”他推着小兵往石堆后钻,自己则守在入口,看见萧砚之正用刀疤脸当盾牌,逼得散兵不敢近前,矛尖戳在刀疤脸的甲胄上,发出“叮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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