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药。谢清辞将草药捣碎,兑了晨露在砚台里研磨,墨汁呈深碧色,凑近便有股草木清气。

    “这隐墨见水无痕,须得用滚开的茶水浇过才显字。”谢清辞提笔在糙纸上写字,笔锋刻意放软,倒有几分市井书生的拙气,“让阿桂把信送到清风茶馆时,切记不可多说一个字。”

    福伯将信折成小方块塞进油纸包:“老奴这就去吩咐他。”

    谢清辞望着窗纸外渐亮的天色,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萧砚之的血痕早已结痂,却总在夜深时隐隐作痛,像在提醒他肩上的分量。

    直到日头西斜,阿桂才缩着脖子从后门进来,怀里揣着个青竹筒:“小少爷,周大人让茶馆跑堂转的,说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竹筒里是张素笺,字迹清瘦刚劲,只写着“寒山寺后院,巳时香炉下”。

    “寒山寺在西郊荒岭,怕是有诈。”福伯捏着纸角发颤,“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

    “周大人若想害我,大可直接报官。”谢清辞将素笺凑到灯前细看,纸缘有处极小的墨痕,正是当年父亲与周大人通信时特有的标记,“他既用了暗记,便是信得过我。”

    次日清晨,谢清辞换上灰布僧衣,随着赶早香的农户出了城门。寒山寺果然荒僻,石阶上长满青苔,殿宇檐角的铜铃蒙着厚尘,风过处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装作添香油的香客,眼尾余光扫过四周。三个扫地僧动作迟缓,眼角却藏着警惕;香炉旁卖香烛的老妪总盯着他的鞋履——那鞋上沾着的京城青泥,与山里的黄土截然不同。

    巳时刚到,后院忽然传来铜钟轻响。谢清辞绕到香炉后,见炉底压着块松动的青石。他刚将石头挪开,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谢小公子别来无恙?”

    周尚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手里拄着根竹杖,鬓角比记忆中更斑白了些。他身后跟着个面生的老仆,手按在腰间,指节泛白。

    “周世伯。”谢清辞按剑的手松了松,“家父常说您……”

    “此处不是说话处。”周尚书往竹林深处瞥了眼,“跟我来。”

    穿过竹林便是座破败的观音殿,周尚书让老仆守在殿门,才从袖中取出个油布包:“这是李嵩近三年的盐引账册,我暗中抄录的。”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抢的那批货,根本不是什么绸缎。”

    谢清辞心头一震:“那是?”

    “是江南盐商给二皇子的岁贡,用红绸裹着掩人耳目。”周尚书往香炉里添了把香,烟气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寒意,“李嵩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后手在宫里。”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老仆的闷哼。谢清辞拔剑出鞘的瞬间,七八名黑衣人已破窗而入,为首者脸上有道刀疤,正是李嵩身边最得力的护卫统领。

    “周大人,谢公子,咱家主子有请。”刀疤脸笑得阴恻,“把账册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

    周尚书将油布包塞进谢清辞怀里:“从后山密道走,账册比性命要紧!”他抓起竹杖迎上去,杖头竟弹出三寸利刃。

    谢清辞看了眼缠斗中的周尚书,又望向殿外隐约晃动的火把,咬了咬牙转身冲向佛像后的暗门。身后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夹杂着周尚书的痛呼,他却不敢回头——这是用两条人命铺的路,容不得半分迟疑。

    密道里潮湿阴冷,伸手不见五指。谢清辞摸着石壁疾行,怀里的账册硌得胸口发疼。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微光,他刚钻出密道,就见晨光里立着道熟悉的身影。

    “萧砚之?”谢清辞失声惊呼。

    那人转过身,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嘴角却扬着笑:“等你好久了,清辞。”

    谢清辞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晨光穿过萧砚之身后的树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臂上的布条被血浸得发黑,却丝毫掩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你没死?”谢清辞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手臂,又猛地顿住,像是怕这只是场梦。

    萧砚之咧嘴一笑,露出点少年气的痞相:“阎王爷嫌我煞气重,不收。”他晃了晃手里的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些护卫看着凶,其实不经打,我砍翻几个就跑了,他们追不上。”

    谢清辞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又想起断崖上那决绝的背影,眼眶一热,拳头却忍不住捶了他一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力道不重,萧砚之却故意哎哟一声,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不那样做,怎么让你带着东西安全走?”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在林子里躲了三天,看到你进了京城,又看到周尚书的人在寒山寺外布控,就知道你要出事。”

    谢清辞一怔:“你一直在跟着我?”

    “不然呢?”萧砚之挑眉,“放着你这个文弱书生独自闯龙潭虎穴,我不放心。”

    这话戳中了谢清辞的痛处,却也让他心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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