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陈瑾一直在偷瞄陈子奚。

    你留意到,压低声音问自家小徒弟:“怎么啦?害怕?”

    “没有怕。”陈瑾摇头,乖乖回答你,“他长得有点像昨天晚上给我糖葫芦的那个人。”

    你看了一眼正在从寒姨手里抢好酒的陈叔,揉揉小孩脑袋:“就是他。”

    陈瑾脸瞬间皱成一团,好像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昨天夜里看着跟神仙似的,怎么今天就变成……嗯……赌坊酒馆里经常见到的那种不务正业的人了?

    还和师父吵架,惹师父生气。

    哪天买个糖葫芦还他好了,师父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

    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大人虽然嘴上喊打喊杀,但看起来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差,师父还把她最宝贝的一坛酒拿出来给玉山君喝呢。

    在陈瑾不长的人生里,善恶黑白一直是泾渭分明的,一如江南和塞北的风光,他没有去过塞北,但就是笃定地认为那里与杭州是不同的。

    师父恼火地说他们为老不尊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时是真的在生气,但弯着眼睛笑的时候也是真的在高兴。或许是陈瑾还太小,人生苍白的一页上除了碍眼的几道墨迹之外再无其他,他感知到四下满溢的欢欣,却不明白夹杂在其中的那一点儿恼意究竟从何而来。

    不明白也无妨。

    陈瑾只在意不求回报地给予他很多很多爱的两个人,是不是真的高兴。

    小孩用透着些许茫然的眼睛望着你:“要还吗?”

    你摸不着头脑:“还什么?”

    陈瑾垂头,抿着唇轻声道:“……糖葫芦。”

    你被小孩逗得直笑,缓过来之后心又被沉重的心疼攥住。

    “那是师父的家人,也是阿瑾的,不用还。”你捏捏他脸蛋,忍不住又笑,“傻不傻啊?”

    陈瑾偏过脸,躲开你的目光:“才不傻呢!”

    “阿瑾,人和人是不同的。”你夹了一筷子鱼肉给他,“人如草木,生于不同的土地,淋不同的雨,吹不同的风,才百花齐放草木成荫。有的人心口如一,有的人口不对心,有端方君子,亦有阴诡小人,但更多的人是介于二者之间,只用一个词是说不尽的。”

    陈瑾点点头。

    “好啦,别想这些,你还小呢。”你又夹了糖藕给他,“这些事情等你们长大就会明白了。”

    长大,又是这个词。

    怎样才算长大呢?

    陈瑾嘴角沾着米粒,他未曾发觉,仰着脸问你:“师父长大了吗?”

    你想了很久:“师父家里的大人在的时候,譬如现在,我就没有长大,他们若不在身边我自然就会长大了。”

    小孩眼睛眨巴眨巴,显然没有听太懂。

    你拿帕子将他嘴角的米粒擦掉:“快吃饭,一会儿凉了。”

    陈慎这时低头问一直在乖乖吃饭的孟珍:“吃饱了?”

    孟珍点头,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都鼓起来啦!”

    “嗯,吃得倒不少。”陈慎失笑,捏捏小孩脸蛋,“怎么不长个子?”

    孟珍小脸一下就垮了:“我有好好吃饭呀……每天都吃得可多了!就是长不高!”

    你听着笑起来,侧首看身边的陈瑾:“吃饱了就和师姐出去玩儿,一会儿我们去慈幼堂找小玉姐姐。”

    楚玉格外讨小孩子喜欢。

    孟珍一听就眼睛放光,陈瑾也抬起头望着你。

    “师娘,小玉姐姐怎么没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呀?”

    “慈幼堂还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小玉姐姐要陪他们呀。”你揉揉孟珍的头发,“还有,说了多少遍你们两个要叫楚姨!那是师父的朋友!你们叫姐姐岂不是差辈啦?”

    “喔——”孟珍显然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玉姐姐呀?”

    你:“……”

    陈慎垂首偷偷笑了一下。

    “小师兄。”你佯装不满,“你笑话我,别说没有!我看见了。”

    “师妹。”陈慎轻咳两声,将笑意压回去,“不必在意这些,师父都让阿珍和阿瑾叫他陈叔了,家里的辈分哪里还说得清?”

    “也是。”你将滑嫩的鱼肉咽下肚,侧首忽悠自己小徒弟,“阿瑾,你以后就叫他爷爷!”

    陈瑾:“啊?”

    孟珍:“真叫吗?”

    “嗯。”你坚定地点头,“真叫,气死他!”

    孟珍诚实地说自己的想法:“可是陈——玉山君长得很好看呀,看起来也不老,我不想叫他爷爷。”

    你:“……”

    叛徒!

    你期盼地望向陈瑾。

    陈瑾抿着唇,在哄师父和哄师姐之间选择了后者:“师姐说得对。”

    你牙都要咬碎了,偏听见耳畔的一声轻笑。

    “小——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