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葵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她不太清楚江轸的课时安排。
她也不知道,江轸是不是真的会来。
夏天的阵雨, 来得急去得也快。她回复完消息没过多久, 外面就开始噼里啪啦的,雨水卷起一阵地面和泥土混合的气味,骤雨在给大地做着冲刷清洗。
天气预报说,半个小时雨就会停。
倪青葵不希望他淋雨, 但是她又希望他能来。
于是心上扬起粉色泡泡,载着她飞呀飞。
倪青葵脚步翩跹, 飞到了镜子面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倪青葵也不例外。她喜欢买漂亮的修饰头发的发夹, 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喜欢用漂亮的色彩装点自己漂亮的脸。
喜欢的表现形式,在此时此刻要多加上一条,要见江轸的倪青葵,比往常要更爱美一些。
她试了几套衣服,最后选择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娃娃领,黑色细线结绳, 拉成蝴蝶结的形状。
倪青葵把窗帘敞开,透进一点光亮,她仔细地照着镜子, 左转转, 右转转, 混着雨丝的风灌进来,把娃娃领掀开,疾风褪去, 衣襟又自然摊平。
倪青葵觉得还不够,又去找了一顶帽子戴上,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靓丽的外形,看着镜子里甜美可人的自己,她登时收回笑容,很快又把帽子摘了。
——算了,她又不是去走秀的。
临近傍晚,雨停了。
倪青葵又在家里按了会儿弦,越按越是心急如焚。
直到,搁在眼皮子底下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倪青葵紧急划开消息。
江轸:好了吗?
倪青葵:你到我家了?
江轸:嗯。
倪青葵往外探脑袋,空无一人,她说:怎么不进来?
江轸:掩人耳目。
倪青葵:【猫猫惊恐!】
江轸:怎么?
倪青葵:我们好像并不是在约会吧?掩什么人耳什么目?
江轸:请了病假,结果溜到你家来,当然要低调。
倪青葵:哦。
江轸:你在想什么?
倪青葵:没。
江轸:没是什么?
倪青葵:就是什么都没想。
江轸:你要和我约会?
倪青葵:……你话多了。
江轸:多吗?
倪青葵:咄咄逼人!
江轸:有吗?
倪青葵:倒打一耙!
江轸:不明所以。
倪青葵:我马上出来。
倪青葵背着琴,脚步跳跃着出门时,倪月岚刚从外面回来,两人差点迎面撞上,倪月岚往后倒一步,见她着急忙慌的:“去哪?”
倪青葵眸子一顿,视线难掩慌乱:“雨停了,出去练练琴。”
倪月岚哦了一声,说:“最近家里没人,就在家里练。”
倪青葵却脚底抹油地溜了:“我习惯出去了,外面下过雨,空气清新!”
倪月岚打量着少女脚步,轻盈又欣喜,竟然还有一丝迫切。
练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正好王志斌从医馆回来了,倪月岚拉着丈夫说:“老王,你有没有发现你姑娘最近不对劲?”
王志斌也瞧了一眼倪青葵,登时领会到老婆的言外之意,他火冒三丈,冲进院里,拿了把铁锹出来,狠狠地钉在地上,“哪个臭小子?!”
倪月岚笑着把他往里头推:“我劝你不要这样子,万一结了亲家,不好收场。”
“臭小子”正在巷子口安静地站着。
多日不见,江轸依旧帅得出众惹眼。
雨水洗净的天地之中,年轻的面庞与身型仿若透露出少年特有的清俊浅香,海盐、青草、或者薄荷。
他穿件白色T恤,宽松的黑色工装裤,戴一顶鸭舌帽,帽檐沾一丝温润的雨后湿气,黑色的书包搭在肩上,手抄在裤兜里,江轸微微低着头,倪青葵从后面过来,率先瞥见的是他骨骼优越的侧脸,下颌与鼻梁的线条流畅利落。
他低头时,帽子遮住了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
倪青葵抿出一个笑,出声都有点娇滴滴的:“好久不见。”
江轸偏眸,帽檐底下的一双眼睛望过来,出声淡淡:“久吗?”
倪青葵笑容僵硬:“……这是寒暄。”
江轸:“我们还需要寒暄?”
倪青葵笑容消失:“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时刻露出一种,理工科臭直男的不解风情气质?”
江轸不知道她这莫名的娇羞和寒暄从何而来,或许他该知道,但是装作不知,于是配合道:“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