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下午三点开场。
江轸看了眼时间, 才一点钟。
他对倪青葵说:“想看电影就去看,不必考虑我,现在还来得及, 我给你打车。”
这句话是真心的。
但是倪青葵说:“还好, 你要是不去,我就没那么想去了。”
江轸看向她。
倪青葵说:“虽然跟他们玩一玩挺开心的,但我更希望有你在场。”
这样的话,因为她的语气足够坦荡, 就显得没有多余的思考和情愫。她表达他的重要性,却不提原因。
友情的分量, 他早就知道很重了。
这句话的主角,要是换成简书颐, 也是一样的。
简书颐对江轸的诉求其实一直很简单:你可以上位,但不能上我的位。
有什么区别吗?
就算他拿到友谊的头牌,也不过是多干掉一个人而已。
插队到2号窗口前列,是为了离1号窗更近一些。
他要占据的,并不是那个位置。
江轸敛眸不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是他不知道,倪青葵说这话时, 心跳不由地加重了一些。
她讲完才意识到,有时对江轸说一些话,得好好经过思考, 不能再脱口而出了。
她发现, 她开始担心他误会。
误会什么呢?
某些从前被她模糊不辩的地带, 开始长出淡淡的分界线。分界线会让人靠近时多几分审慎顾虑,这是对普通朋友所没有的。
心思变重,关系就不能很轻了。
沉重的心跳让倪青葵产生一丝懊悔, 见他没多问,她抿抿嘴唇,把外套找地方放好。
还没走远,外套兜里的电话响了,倪青葵以为是周绥打来的,但是一看,是家里人。
她站在离江轸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接听,轻声唤一句:“外婆。”
外婆苍老又和蔼的声音传来,有几分热切:“小葵,今年一起来家里吃年夜饭?”
倪青葵已经答应过妈妈:“好。”
好像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聊了,她便随口寒暄一句:“外公怎么样了?”
“好多了,外公也想看看你。”
“……嗯,那过年见,拜拜。”
把衣服和手机放好,倪青葵走回来:“你起来吧,一会儿喝点粥。”
江轸说:“乏力。”
倪青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抓起来,但江轸纹丝不动,她正要再度发力,陡然感觉一股对抗的力传来,她重心不稳,脚底发飘,身子不受控地前移。
倪青葵一下扑倒在他怀中。
少年的身躯暖热,倪青葵的下巴往他胸肌上一磕,一边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嘶了一声。
为了接住她,江轸也抬了抬手臂,松松地搂了她一下,正要问句没事吧,倪青葵已经快速地爬了起来。
倪青葵面红耳赤地站直身子,便听见耳畔传来低沉一声——“为什么抱我?”
倪青葵大惊失色:“你别贼喊捉贼好不好!”
江轸稍稍皱眉:“贼喊捉贼?”
“你刚刚不是把我往下拽?”
他义正词严:“手都没伸开。”
她也不是傻子:“但你手臂用力也一样可以把我往下拽!”
静了三秒,江轸开口。
“牛顿第三定律,当一个物体对另一个物体施加一个力时,后者也会同时向前者施加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直线上的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总是同时产生、同时消失、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我体重比你大,重心又低。 F2 作用在我身上时,不足以克服我的惯性。这个力就原原本本地通过你的手臂,作用回了你身上。你体重轻,无法抵抗这个力,所以你就被你自己拉的力给拽下来了。
“……”
倪青葵干干地眨眼,听他讲完,又看了他半分钟有余,无语道:“大哥,你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吗?”
江轸说:“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掷地有声地讲完,又微微垂眸,回到苍白憔悴,奄奄一息的状态里。
倪青葵整理好衣服袖子,瞥他一眼。见这沙发还是挺宽敞的,她小声说:“那我也躺一下吧,你往里面去一点,别碰到我。”
江轸满意。
早知如此,何必刚刚。
倪青葵躺下,发现一个抱枕被他占据,她问:“还有枕头吗?”
江轸把另一个抱枕往腰下藏深,“没了。”
但他伸出了手臂。
她犹豫了一秒,躺在了他的胳膊上。
安静几秒。
倪青葵把脸上的红晕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