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课前, 徐宛遥走进来时,往后面递话:“一姐,外面有个阿姨找你。”
简书颐和倪青葵同时抬头, 看到钱玉玲站在门口。
那不是阿姨, 是她妈妈。
钱玉玲今天没把厨师服换掉,倪青葵注意着走廊上母女俩的动静,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但简书颐回来之后, 心情就低落得很明显了。
下一节课上,身后一直传来咳嗽声, 尽管简书颐在努力地抑制,但感冒的动静不是那么容易收敛的, 以至于生物老师在课桌间穿梭徘徊的时候,都忍不住说了句:“天凉了,大家多穿点衣服啊,下课把窗子开开,通通风,这个季节流感高发。”
倪青葵回过头,用手指戳戳她的鼻尖:“你今天心情不好?”
简书颐的鼻子都被擦得有点发红了, 她低声说:“有点感冒,昨天还跟我妈吵架了。”
“她刚才就是来跟你接着吵?”
“让我别分心。”
“为什么事啊?”
“一两句说不清,改天跟你讲。”
“信的事情吗?”
简书颐摇头:“钱。”
“……”静了静, 倪青葵说:“晚上我们去小吃街吃东西吧, 我请客。”
简书颐勉力一笑, 用笔尖戳一下女孩子柔软白净的脸颊:“谢谢你每次都努力安慰我,但是你不用承担我的情绪,我自己静静就好了。”
倪青葵说:“我没有在承担你的情绪啊, 我也没有觉得累啊,我就希望你开心起来,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会觉得开心,那我也会开心呀。”
简书颐低着头笑,然后点了点头。
倪青葵犹豫了一下,又小声地问她:“李昊呢?”
“怎么了?”
“他给你写什么信?”
“说他的生活,问我的生活。”
“那你回吗?”
“我哪有那闲工夫。”
倪青葵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终于释然地一笑:“那就好。”
她转回去后,过了半分钟的样子,一张纸条丢到简书颐的桌上。
简书颐现在都有点害怕倪青葵给她传的纸条了,她胆战心惊地打开,确认里面没有“不堪入目”的文字。
她写了一句话:青葵就是力量!Stay with you~
底下画的小人,是小时候她们一起看的《大力水手波比》,不过秀肌肉的波比变成了秀肌肉的女孩。
倪青葵画了她自己的脑袋,小女孩笑出漂亮的月牙眼。
简书颐笑了,抬头看着女生漂亮的背影,倪青葵总是坐得很端正漂亮,显得精气神十足,脊背挺直如初春的竹,连严寒的空气都因她而变得轻盈了几分。
简书颐轻轻藏起,她的笃定与陪伴。
倪青葵就是个纯血小太阳。
她从前问过她:你是永远不会有沮丧的时候吗?
倪青葵说:当然会有啊,但我始终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一年,她们好小,简书颐的家里添置了一个二手冰柜,不知道钱玉玲从哪里淘来的。
她们需要把冰柜挪到三楼。
妈妈和两个女孩子在搬。
妈妈抬一边,简书颐和倪青葵各抬一角。
简书颐搬不动,她是真的很瘦,个子也不高,按身高排列的队伍,她永远在前三,青春期发育之后还算长了点肉,小时候的身型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后来倪青葵学到“弱柳扶风”这个词,送给她,说非常适合形容她这种经不住风吹的美人形象。
简书颐是真的搬不动那个冰柜,她每上一层台阶,表情都苦得像要掉眼泪。
其实倪青葵也搬不动,手都快抽筋了,但她要立榜样,于是元气十足地大喊:“一二——走!一二——走!”
终于到家,简书颐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她塌着肩膀,手臂的肌肉还在打颤发抖。
倪青葵在鼓掌跳跃:“好棒好棒,这么大的冰箱我们都扛上来了!”
父亲的黑白遗照就摆在堂前。
简书颐不明白,故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被这样凄凄惨惨地挂在这里,她给妈妈建议不要再放遗照了,会吓到客人,而妈妈说,这是规矩。
这样的规矩,除了让照片里的人对她们的困难视若无睹,她不知道还能带来什么。
笑出酒窝的英俊男人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看着她们搬上来的冰柜,看着女儿瘦弱颤抖的肩膀。
然而,力大如牛的倪青葵一点都不沮丧,她已经在客厅里挥舞着手臂,打了一套军体拳,展示自己的力量,还配合着中气十足地怒吼:“哈!哈!哈!”
虽然她也很累,但在身旁人灰心丧气的时候,倪青葵一定要在这个环境里,提供出满满的能量和希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