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们奏响着轻快的宫廷舞曲,衣香鬓影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旋转、交织,如同一场编排的浮世绘。
这是天赐良机——让公爵之名再无人质疑。
乌尔夫拉姆如同一抹沉默的幽魂,隐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阴影里。她身着一袭毫无纹饰的深墨长袍,几乎与厚重的丝绒窗帘融为一体。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半掩着她苍白的脸庞。
目光掠过每一个谈笑风生的贵族,每一个殷勤侍应的仆人,每一个角落的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她在等待。等待回音,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阿斯特丽德并不想融入他们,她此刻最大的乐趣是调戏公爵。
她身着一袭深邃如午夜幽潭的紫罗兰色塔夫绸长裙,如同暮色四合时天际最后一抹深沉的霞光。塔夫绸特有的光泽在璀璨的灯光下流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裙摆表面泛起星河般细碎的银紫色流光。
金发似熔金,瀑布般倾泻而下,这身装束……与她们初遇那场舞会上所穿的,别无二致。
冰浆果酒特有的冷冽甜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鸢尾花香水,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脸颊泛着微醺的潮红,碧绿的眼眸在酒精作用下,流转着比平日更加肆无忌惮的光芒。
阿斯特丽德端着两只盛满如血般深红葡萄酒的水晶杯,步履略显飘忽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窗边的阴影,将其中一杯不容拒绝地塞进对方手中。
“亲爱的公爵大人,”阿斯特丽德笑意盈盈,“怎么独自躲在这里?这让我想起……我们初遇的那一天。”
她微微倾身,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乌尔夫拉姆的耳廓,“也是在这样一场舞会上……你也是这样,像只警惕的夜枭,躲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正是这份格格不入的疏离,这份拒人千里的冰冷,如同最烈的醇酒,点燃了阿斯特丽德心底那簇名为“征服欲”的火焰。
在经历了议会上的唇枪舌剑之后,此刻,在这属于她的、绝对掌控的领地里,戏弄这位心思难测的“公爵”,看着她那层坚冰般的伪装在自己指尖下微微震颤、龟裂,无疑是此刻最令人心醉神迷的消遣。
乌尔夫拉姆的手指僵硬地握着冰冷的杯脚,指节泛白,心中警铃大作。
“殿下,”乌尔夫拉姆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您喝多了。”
她试图将酒杯推回,“还请少饮一些。”
“不。”阿斯特丽德轻笑出声,带着一丝醉态的娇憨,身体却更近一步。那只没有端酒杯的手,猝然攀上了乌尔夫拉姆纤细的腰肢。
“你在担心我吗?我的公爵?”阿斯特丽德仰起脸,红唇勾起弧度,碧绿的眼眸直直望进乌尔夫拉姆的瞳孔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封的表象,探寻其下汹涌的暗流。“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阿斯特丽德指尖的温度与力道,如同烙印般透过衣料,灼烧着乌尔夫拉姆腰侧的肌肤。
那触感并未随着她的骤然抽离而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余韵,让乌尔夫拉姆的身体僵直如铁,仿佛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喧嚣如同潮水般在四周汹涌。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两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凝固的真空。
乌尔夫拉姆缓缓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点被强行压制的猩红杀意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却混杂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
“殿下此刻的眼神,倒是清醒得很。不像前几日在卧房……”
乌尔夫拉姆刻意停顿,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阿斯特丽德瞬间微缩的瞳孔。
“您伏在我身上,醉得如同一滩融化的雪水……”乌尔夫拉姆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字句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阿斯特丽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卧房?前几日?
她只记得自己因文书焦头烂额,多饮了几杯酒……然后……记忆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醉倒睡沉了。
“念叨……什么?”阿斯特丽德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与探寻。那双碧眸深处,震惊与一丝……隐秘的好奇交织闪过。
乌尔夫拉姆棕栗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嘲弄更盛。
看来……公主殿下,对自己的醉态并非全无顾忌。
“您说……”乌尔夫拉姆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过阿斯特丽德的耳廓,带着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亲昵,“……‘你的眼睛……真好看……’”
阿斯特丽德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恼与荒谬的热意,猝不及防地窜上她的耳根。她强压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