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贲张,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怜悯,带着一种执行神圣使命般的冷酷精准,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啪——!”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鞭子狠狠抽在奥托的肩背上,镶嵌的铅粒如同无数颗小锤,瞬间砸入皮肉。并非立刻皮开肉绽,而是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奥托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惨嚎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鲜血迅速从鞭痕处渗出,染红了粗糙的亚麻衬衣。
“汝是否承认挪用孤儿抚恤圣银?”审判官的声音如同寒冰。
沉默。只有奥托因剧痛而剧烈倒抽冷气的声音。
“啪——!”
第二鞭!精准地抽在同一个位置,力量更大,铅粒更深地嵌入。
奥托的身体再次猛烈抽搐,肩胛骨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骨裂声。
他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泪水与血水。
“为什么不回答?”审判官的声音毫无波澜。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奥托的头颅深深垂下,散乱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脸上。他紧咬着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却死死不肯吐出一个字。
“啪——!”
“啪——!”
“啪——!”
鞭刑持续,助手显然并非敷衍了事,每一鞭都倾尽全力。
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般反复噬咬着奥托的背部、肩胛、腰肋。铅粒反复砸击、碾压着皮肉与骨骼。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的呻吟声、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以及奥托那从凄厉惨叫逐渐变为嘶哑呜咽,最终只剩下微弱抽搐和倒吸冷气的痛苦声音。
鲜血很快浸透了奥托单薄的衬衣,顺着身体流淌,在冰冷的地面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
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全靠铁链的束缚才没有倒下。每一次鞭子落下,都只能引起他一阵微弱的痉挛。
审判官始终冷眼旁观,他偶尔会翻动一下手中的法典,或者低声对记录的修士助手复述下一条指控,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诵读经文。
他那只锐利的独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愤怒,只有一种执行神圣程序的漠然,以及对犯人“顽固不化”的、公式化的“遗憾”。
当第十鞭落下,奥托的背部已经血肉模糊一片,肿胀发紫,铅粒深陷其中,如同恶毒的种子。
他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头无力地垂在胸前,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审判官示意助手停下。他缓步上前,走到如同破布般挂在刑柱上的奥托面前。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手指,如同拨弄牲口般抬起奥托的下巴。
奥托的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稀烂,血水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淌下。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游离于躯体之外。
然而,当审判官试图从他眼中看到屈服或哀求时,却发现那涣散的瞳孔深处,似乎凝固着一片死寂的……沉默。
审判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松开手,任由奥托的头颅再次无力垂下。
“看来,魔障深重,非一次‘慰藉’可涤净。”审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被伪装的悲悯掩盖,“为汝灵魂计,吾等需更进一层。取‘真理之火’。”
助手走向隔壁刑讯室,准备烧红的烙铁。
地牢中,只剩下奥托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以及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石柱上,那血肉模糊的身影如同被献祭的羔羊,无声地悬挂在黑暗之中。
这场“神圣审判”的真相,在鞭挞与沉默的交锋中,显得无比狰狞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