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挑衅的深邃,如同暗流汹涌的寒潭。她唇角的笑意加深,那弧度里淬满了恶意与征服欲。

    阿斯特丽德微微仰起脸。她的目光平静依旧,如同冻结万年的冰原,清晰地映出他微笑的面容与领口那抹刺眼的暗红。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非关喜悦,而是一种确认,一种契约达成的、不容反悔的印记。

    亦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乌尔夫拉姆低下头,动作从容不迫。

    唇,在无数道屏息凝神、充满惊骇与赤裸裸窥探欲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靠近。

    冰冷如墓石……乌尔夫拉姆的唇瓣,带着夜风的寒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轻轻印上她。

    在接触的瞬间,阿斯特丽德清晰地捕捉到那抹暗红源头散发出的、更浓郁的铁锈腥气,如同死亡的请柬,直冲她的鼻腔。

    她没有回应,亦未闪避,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浓重的阴影,如同合上了审视战利品的最后一道闸门。

    乌尔夫拉姆亦未加深这个吻。她维持着那毫无温度的触碰,直到主教喉间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饱含恐惧的、微不可闻的抽气。

    一触即分。

    短暂,克制,冰冷彻骨。

    稀稀落落、迟疑不决的掌声,如同受惊的鸟雀,小心翼翼地响起,旋即被更猛烈的、从敞开的侧门灌入的夜风呼啸声彻底淹没。

    风卷动着圣坛上残存的烛火,火苗疯狂摇曳,挣扎。

    光影在粗粷冰冷的石壁上剧烈投射、拉扯、扭曲、融合。

    钻石折射的冰冷寒光……所有权力的冰冷算计、暮春深入骨髓的寒意,都在这座古老圣堂的穹顶之下,在圣徒模糊的凝视与幽灵般摇曳的光影见证中,凝结成了这枚名为婚姻的戒指——一枚由铁锈、毒液与寒冰铸就,注定将彼此拖向毁灭的血色契约。

    血色盟约,于焉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