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越王殴伤孟致、栽赃手足的东风,萧楹干脆把埋在越王身边的雷一起引炸开。
先是他手下的御史被查出题写反诗、诽谤皇帝,接着韩贵妃殿中搜出了巫蛊之物:一个写了皇帝生辰八字的稻草巫傀,身上扎满了银针。
之前越王举发先太子行压胜术,如今终于以牙还牙,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逢皇帝近来身体不适,体多病痛,愈发疑神疑鬼,见了这巫傀,便觉得找到了病症。
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削去了韩氏的贵妃衔,一杯毒酒赐死。可怜韩贵妃,没了韩世锦给她撑腰,又不得薄情帝王的怜爱,死前连夫与子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被几个嬷嬷扯着,掰开嘴灌进去一杯鸩酒。
越王在韩贵妃宫前哭到几度晕厥,醒来狂吐了一口鲜血,接到了自己被贬往云州封地的圣旨。
发落完这些人,已是十月深,京城落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萧楹难得闲暇,站在檐下望着庭院,见敏儿高举着手去捧半空的雪花,指尖冻得通红。
好容易接到一朵,连忙跑来廊下给萧楹看:“真有六个花瓣!爹爹,真有六个花瓣!”
萧楹含笑教她:“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
窈贞从屋里出来,臂上搭着一大一小两件狐裘,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手炉。她先给敏儿把狐裘披好,手炉挂在她脖子上,叮嘱她:“手冰了就放上面暖一暖。”
敏儿乖乖嗯一声,问窈贞:“妹妹还在睡吗,想给阿宝看雪。”
窈贞笑了笑:“她太小了,受不得冷,等她像你这么大,就能出门看雪啦。”
敏儿高高扬起胳膊喊道:“阿宝快快长大!”
萧楹低下头让窈贞给他系衣,干燥温暖的狐裘领中,与她身上的温润暖香如出一辙,萧楹很喜欢,握着她的手在冰凉的唇边蹭了蹭,低声说:“我也盼着两个孩子赶快长大,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窈贞摇头:“她们快快长大,不就是我们快快变老吗?”
萧楹道:“你想变小也可以,去跟敏儿一起玩雪吧,等过了今夜,雪积得厚些,就能堆个雪娃娃。”
“小孩子的行径,让人取笑。”
窈贞现在很有良王妃的包袱,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不过堆雪娃娃,是她从小就想做、但在孟家从未敢做过的事,听起来又未免有些心动。
她想了想,又有些期待地问:“你是不是自己想堆?”
萧楹失笑:“对,是我想玩雪,劳你大驾屈尊,陪我一起,行不行?”
窈贞抿住扬起的嘴角:“那好吧,那我明天陪你一起。”
不过当天夜里出了件事,太监梁静德递来消息,说皇帝吐血昏厥,萧楹只好连夜入宫。
皇帝情况很不好,近来日渐瘦削,太医们看过,都说是体劳衰竭之相,除了用药温养着,没有别的办法。
皇后守在皇帝身边垂泪,见萧楹来了,皇帝安抚皇后几句,说:“朕与楹单独说几句话。”
皇后敛泪退下,萧楹的目光不动声色滑过她手中药碗。
皇帝与萧楹聊了许久,叮嘱他早日处置前太子妃崔氏与萧叡:“……你母亲或许会怨你,她一向偏心她的长子,无妨,咳咳……等朕死后,你让她迁到天子陵寝别宫,守着朕,别给你添乱。”
萧楹说:“为子驱母,此举有违孝道。”
皇帝摇头道:“你先是君,后是子,古来有多少太后擅政的祸事?大周朝政疲敝,亟需你振臂肃清,你不能放纵她……朕舍不得带她走,但她如果……她如果……那你将她……”
后面的话太残忍,皇帝咳住了,期望萧楹能自己领会。
萧楹扶起他来喂水,温声道:“陛下还是保重身体,我这样年轻,镇不住那群老臣,陛下活得久,朝政才稳。”
皇帝叹息:“你啊……”
行将就木,是最期盼温情的时候。
萧楹告退时,听见皇帝哑声唤他:“楹,这时候了,你就不能喊一句爹吗?”
萧楹微微偏过头:“给陛下留个念想,下次我来时再喊。”
说罢他就告退离开了。
但萧楹没有立刻出宫,而是转头去了凤宁宫见皇后,屏退了左右宫侍。
他直截了当对何皇后说:“我希望他再活一段日子。”
何皇后正头疼,慢慢揉按额角的手顿住,若无其事道:“谁不希望陛下长命百岁呢?”
萧楹倏然冷笑一下:“你要为子报仇也好,为了萧叡也罢,我都懒得管,但我的婚期在明年二月,不想因为别的事耽搁。皇后如果操之过急,不止耽误我,恐怕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越王只是被贬赴封,并不代表他死了。”
皇后心中惊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知道了什么,但萧楹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