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演猜测这两人是伪装成夫妻的人伢子,缀在他们身后拐了两条巷子,看见有人接应,这对夫妻将怀里的孩子抱给接应人,塞进骡车的干草堆里。
周演心想,干脆拔出萝卜带出泥,将这团伙都端了,遂没有惊动那对夫妻,在墙上留下稽查司的印记后,转而跟上牛车。
萧楹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活动了下手腕,提起佩剑:“走,咱们也去看看。”
五六个稽查司的精锐,并武艺精湛的良王殿下,也跟了上去。
这一跟,直摸到人伢子的老巢,在一家赌坊的后面。
赌坊的打手也看顾这里,见有人闯进来,纷纷持武器围攻,被周演三下五除二都打趴下了,或踹断了骨头,或削掉了手臂。周演打爽了才想起来掏令牌:“稽查司办案,都老实点!”
倒地的头目叫苦不迭:“官爷……你早说啊,我们一定配合!”
萧楹环视了一圈小院,见底下挖了个地窖:“下去看看。”
地窖约有屋室大小,关了几个女人和孩子,有买来的,也有骗来、抢来的。他们挤作一团嘤嘤作泣,把刚被丢进去的敏儿吵醒了,敏儿使劲揉开了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歪着头仔细分辨了一会儿,高兴喊道:“爹爹!”
萧楹怔愣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析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倘若他晚到巷口一会儿,没有恰好撞上人伢子,或者因着急见窈贞没有在意,敏儿被他们拐跑,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上前将敏儿抱起,手还在发抖,问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敏儿摇摇头。
萧楹问:“你睡着之前,在做什么?”
“放风筝。”敏儿想了想又说:“我渴了,回屋里喝了口水。”
萧楹脸色冷沉,人伢子是不会跑到家里给水下药的,那就是家里人要卖了敏儿。
这时候周演走进来:“那对扮成夫妻的人伢子也抓到了,交代说是花了二十个铜板从一老妪手里买的,主子,怎么处置?”
萧楹说:“把这些女人孩子安顿好,人伢子都杀了……等等。”
他思忖一瞬,又改了主意:“把领头的留下,我与他交代几句话,绑他去孟家。”
周演:“是。”
出了这个插曲,萧楹一行人来到孟家时,已是午后将近傍晚。
孟家全乱了。
窈贞今日难得出门,去了趟府衙与薛灵绮碰面,将自己这一向打听到的韩家的消息告诉她。
“瑶光阿姊打听到了被诬陷与你有染的那个家仆的下落,在他之后,韩家逐一发卖了你的丫鬟,也都打听到了下家,你找到她们,可以为人证。”
“我这里还有孟致当时断此案的卷宗,里头详细记载了韩典簿的供词和物证。我猜他这回辩白的口径应当与从前一样,你提前看看,哦,还有这个,这是我和江阿姊提前为你写好的陈情状,你若是到了堂上紧张,就照着这个驳那姓韩的。”
窈贞将准备了许久的书札案卷都交给薛灵绮,薛灵绮不由得热泪盈眶:“不得了,贞娘这是脱胎换骨了。”
两人一年未见,有许多知心话想说,只眼下实在无暇。
“你快去吧。”窈贞拂了下她的肩膀,又摸摸她怀中孩子的脸颊:“等你告赢了姓韩的,找回公道,咱们再好好庆祝一番。”
窈贞上午出门,中午回家,发现家里安静得反常。
先是看见狰狰瘫倒在水碗边,叫不醒,呼吸倒是还正常,像睡晕了。
窈贞站起来,唤了两声敏儿,没有回应,她走进屋,发现她近来爱不释手的风筝丢在了地上,风筝纸面被水湿透了。
“敏儿!敏儿!”窈贞将家里前前后后都找了个遍,不得已找到赵氏屋里:“母亲可见过敏儿?”
赵氏抱着孟轩冷笑:“有娘疼的孩子还有我管吗,只这可怜的孙子我还看顾不过来。”
窈贞直觉不好,连忙跑去孟致的官署找他:“敏儿不见了!”
孟致变了脸色,要与她一同回家去找,不料窈贞却说:“我怀疑是你娘干的,要么将人藏起来,更大可能是卖了,我问不出什么,你赶紧去问!”
孟致初时还不信:“不可能!母亲怎会无缘无故卖孩子!”
窈贞快要急疯了:“只有她在家里,狰狰都被药倒了!不管你信不信,你必须立刻去问,我去周围邻居家打听!”
她将同巷的人家都问遍了,没有一户有消息,失魂落魄地往家走,想回去拿钱雇人找,结果一回家,先看到孟致欲言又止的脸色,赵氏悻悻坐在一旁。
窈贞心里“啪”的一声绷断了弦,眼泪夺眶而出,质问孟致:“是她……是她把敏儿卖了,是不是?”
赵氏仍不承认:“你诨说什么?我看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