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癫狂:不做傀儡。

    萧楹这时才觉得慢慢喘开了一口气,撑着琴案骤然咳嗽起来,纤长泛青的指节掩着半张脸,过了一会儿,指缝里溢开了他淤在胸腔里的一口鲜血。

    “哎呦我的殿下!快快快去传太医!”

    梁静德险些被他吓死,连忙捧过参汤要喂给他,被萧楹推开了。

    萧楹被血润过的嗓音低沉喑哑:“那位又有什么圣意,梁内侍直说罢。”

    梁静德:“这……”

    他可真怕把良王给刺激疯了,却也没办法,叫人把东西呈到案头,自己退远了些。

    是那封绝情信,并良王妃印玺。

    梁静德委婉转告皇帝的话:“殿下与这位夫人私通,是故意效尤讽刺陛下也好,是真心看重她也罢,到了这个地步都该散了。她已与前夫重修旧好,倘若殿下继续为这种女人拒婚,陛下会觉得她是祸水,那就连她的性命也不会饶过。”

    萧楹慢慢将绝笔信看完,团在手中撕了,尤不解气,抓起手边匕首狠狠扎进琴木中。

    琴弦“铮”一声被齐齐割断。

    萧楹神情似哭似笑:“好,好得很,我为她受了这么多苦,她三言两语就将我踹了,难道她比我还金贵吗?我真是错看了她!”

    梁静德:“殿下能想通就好,赶快顺从陛下的意思,与刘次辅的孙女订婚罢。”

    萧楹却说:“眼下我已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他要杀要留都与我无关,那就更别想摆布我了。”

    梁静德:“这……”

    萧楹拾起那枚良王妃玉玺,随意抛掷把玩,冷冷对梁静德道:“你去告诉他,他要杀我容易,赐一杯鸩酒而已,儿臣莫敢不从。但是想摆布我,今日让我娶刘氏女,明日让我与太子手足相残,做满足他喜恶的傀儡,休想。”

    皇帝将他急召回京,先是劈头盖脸骂他一通,问他为什么要为太子隐罪。

    萧楹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早就知道太子想杀他,非但不阻止调停,还在幕后压力太子,欲将他逼上绝境、拿捏他的罪行,从而借机易储。

    皇帝骂他妇人之仁:“只要你将他杀弟的罪证呈上,太子之位明天就是你的,我萧氏的皇位,岂能落入没有血缘的外姓人手里!”

    萧楹只觉得心冷,那是他的亲哥哥啊,他就算不能救,也不能持刀杀他。

    皇帝病后日渐癫狂,不仅想杀太子,还想杀他的心上人,好像他们这几个儿子,除了血脉,其他一文不值。

    待梁静德走后,萧楹静坐着思索对策,天黑时,听见外头传来几声布谷鸟叫。

    他睁眼起身,推开窗户,看见倒吊在梁上的周孚。

    萧楹问:“她还好吗?”

    周孚答:“没挨打没挨饿,比殿下你的情况好多了。”

    萧楹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宫里这个局势,我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只盼着……”

    盼着早日风平浪静,与她相见,盼着她不会怨他。

    周孚说:“虽然陛下夺走了稽查司,但有些信得过的人,还是愿意为殿下效命的。”

    萧楹想了想说:“宫里朝堂这些事,眼下不要掺和,以静守为要,不过另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我之前说要找些怀孕待产的女死囚,找好了以后运到济州府去,就安排在孟家隔壁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