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贞:“……”
所以他刚才没有推门出来,是觉得这样子不够威风,吵不赢孟致是吗?
窈贞把他救出来,检查他被勾坏了丝的腰带:“我话已说到这份上,这三两天里,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萧楹:“那可未必。”
窈贞:“啊?”
萧楹:“他是激怒而去,并非心灰意冷离开,这两者大有不同,我赌他思想一夜,明早还要来烦你。”
窈贞忧心:“他竟如此看重这个孩子?”
萧楹笑着弹她脑袋:“傻姑娘。”
他在屋里绕了一圈,发现她在孟家生活了二十年,竟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带走的。
“敏儿呢?”萧楹问。
窈贞指指厢房:“今夜我让她跟秦阿婆一起睡了。”
萧楹问她:“把她带过来吧,略一收整,今夜就走。”
“现在?”窈贞惊讶,又有些隐忧:“可是孟致他发现了怎么办?”
萧楹:“他还没胆子搜我的地方。”
他眼见着孟致逐渐回过味儿来,连她心有旁人这种事都能容忍,生怕他妥协更多,博取窈贞的同情,更怕他剑走偏锋,万一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窈贞想了想,点头:“那好。”
她牵着狰狰,萧楹抱着睡梦迷离的敏儿,同秦阿婆告别,走密道通向别院。萧楹来时乘坐的马车还停在院里,趁夜色缓缓驶离,前往稽查司署院。
秦阿婆送走了他们,重新掩好密道门,佯装浑然不知地昏睡去了。
*
方春笠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可以去死了。
“不着急。”
萧楹挑亮烛心,照彻方寸暗室,他双臂撑在长案边沿,打量着被缚在刑架上的方春笠。
他知道方春笠骨头硬,懒得对他动刑,但是骨头硬,不代表没有软肋。
纤长分明的指节漫不经心翻着供卷:“你的确没有攀咬越王兄,可是照你所言,恶意加派也好,强硬围剿暴民也罢,最后都要算在越王兄身上,这其实跟他亲自来杀我不差什么,好沉的一口锅,我怕越王兄背不动啊。”
方春笠疲累至极:“竟不知殿下如此尊爱越王。”
他真是想不明白,于情于理,这件事当然是越王主谋,良王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萧楹说道:“你从浣衣局的小太监到韩贵妃身边掌事,最后升任矿务司副司监,这一路的确是受越王与贵妃提拔。连越王都不曾怀疑过你,按理说我更不该疑你,可是事有不巧,有些背人的事,偏偏被我撞到了,比如……”
“太子曾跪在你面前,向你痛哭俯首。”
一句话如惊雷,方春笠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克制着不要露出异样的表情,可浑身肌肉绷紧的瞬间,已足够萧楹确认他的来历。
“你其实不姓方,方是你母族的姓氏,你原本姓沈,叫沈历春,对不对?”
沈家灭门时,年仅十岁的长房小公子逃过一劫,与忠仆送进宫的儿子掉了个包,从此改换姓名,踽踽于宫门中。
太子查知他身份后,没有杀他以灭口,而是跪地泣罪,方春笠决定帮他,埋伏在越王身边。
方春笠开始浑身颤抖,声音沙哑,双目赤红:“看来良王也想学越王的下作手段,用出身与血统来攻讦自己的嫡亲胞兄,你可知这天底下最不配论他血统的人就是你!若非有你,若非有你……”
萧楹静静望着他:“你想说,若非有我,陛下不会生易储之心,不会放任越王攻讦太子,也就不会有沈雍闯宫讨子、沈家横遭灭门的祸事,对吗?”
方春笠冷哼不言,算是默认。
萧楹眉眼冷淡:“你一个阶下囚,奴婢身,孤不在乎你怎么想,孤只在乎,这是否也是太子的想法。”
太子,年长他九岁的胞兄,对萧楹来说,像是比皇帝更亲近的另一个父亲。
他的骑射与识字都是太子亲自教的,至今他的行书里仍有太子的风格。
皇后闹绝食时,皇帝不敢罚太子,怕激化两人矛盾,就让他到庭中跪饿,以期皇后心软。太子若在,一定会主动陪他同跪,不到半个时辰,这困局就解了。
萧楹心里一直是感念太子的,否则云集县一把火,不会只烧到越王,没烧到东宫。
可是兄弟阋墙之时,谁还能顾及旧谊?
方春笠报之以漫长的沉默。
却见萧楹提笔蘸了朱墨,在方春笠供述越王的口供卷上批了一个“允”字。
方春笠因惊诧而微微睁大了双目。
萧楹说:“其实孤只是不甘心,一定要亲眼见到你出现,查实了你是沈历春的身份,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