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韩的道:“稽查司、按察使,管的都是官儿,什么时候暴民也轮到你管了,我们这些城防军还要听你的号令?”
孟致直说:“暴民劫持的人质里有良王,决不可与他们硬来,放我过去与他们谈判。”
韩氏父子当然知道良王在里面,此刻却哈哈大笑:“良王?良王殿下在京城别宫养病呢,我看是哪个怕死的公子哥口不择言了罢?”
孟致:“事关重大,先把人换回来再问真假。”
韩子说:“怎么换,总不能是把暴民都放跑吧?他们得了趣,今天闹完明天闹,今天是良王明天是越王,我们城防军还要不要干活了?”
韩父怕显得太武断,补充了一句:“你可有证明良王身份的东西?”
孟致说:“我有良王妃手谕。”
韩氏父子愣了:“良王妃?良王哪来的王妃?”
孟致闻言,眉心蹙了蹙。
他不在京城久居,哪个王爷有几个妻妾他根本不清楚,可是听韩氏父子的意思,难道良王尚未成婚吗?
韩父冷笑:“看来不仅有假冒良王的,还有假冒王妃的,孟按察使,你是受人蒙蔽,还是同谋?你说的良王妃人在哪里?”
这时候,山坳里钻出来几个暴民,用树枝绑了个简易担架,好像抬着个死人,看模样像是来谈判的。
“都别动手!”周孚说:“这人质是被你们射死的!”
孟致看清担架上那人,瞬间脸色煞白,翻身下马疾奔过去:“良王殿下!”
周孚跳起来大叫:“什么王?哎呀可不关俺的事,他是被箭射死的!”
一听良王是被射死的而不是被砍死的,韩氏父子心觉麻烦,派了个人去给方春笠通风报信,顺便说了有人冒充良王妃的事情。
孟致一口气跑到担架前,才觉出他这伤势不对劲,这时候萧楹忽然朝他眨了下眼睛,将孟致吓了一跳。
孟致:“……”
他心里默默地想,等这事过去,一定要写折子参他毫无亲王之自重。
韩氏父子也要凑过来看,被稽查司的人拦住,推推嚷嚷时,窈贞终于赶到了。
她怀着孕,乘轿而行,以稳为主,脚程慢些。一来就听说良王死了,顿如五雷轰顶,眼见着就要揭帘跑出来,被瑶光死死圈在怀里按住。
“不行!不行!王妃娘娘,你冷静些!”
窈贞冷静不了,她只觉得心脏都要碎了,什么也顾不上,是真是假都要亲自去看一眼。
萧楹和周孚只顾着钓韩氏父子背后的那只龟,一时没意识到这是谁,倒是孟致看见轿子,走来隔帘打了声招呼。
“良王妃殿下。”
然后极小声对抬轿者说:“良王无事,烦请告知娘娘稍安。”
窈贞听了这话,这才觉得悬吊的一口气慢慢喘开,抬手一摸,竟是满脸泪痕。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瑶光:“三郎他……真的没事?”
瑶光:“娘娘稍安,我下去看看。”
她一下轿就跟上蹿下跳喊冤枉的周孚对上了眼,就算周孚扮成王八瑶光也能认出来,两人齐齐一愣,顿时都明白了对方。
瑶光钻进轿中同窈贞说了几句话,窈贞这才彻底放心。
又有一点不安:“那我是不是给他添乱了?既然人没事,咱们先回去。”
周孚低头跟萧楹说了句良王妃来了,萧楹差点从担架上跳起来诈尸。
这时候,又有人赶到了。
方春笠本就离得不远,听闻良王被乱箭射死,心中暗笑大功告成,又听说有人假冒良王妃,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过来仔细瞧瞧。
他驭马停在窈贞轿前,也不下马见礼,傲慢地垂着眼道:
“良王妃?咱家刚从京城来,竟不知良王何时娶妻了,你是谁,出来让咱家好好认一认,说不定良王就是你害死的。”
轿子里,窈贞紧紧握着瑶光的手:“怎么办,怎么办呀?”
孟致还在外面!
到时候幂篱一掀,不知要引起怎样的乱子,她不清楚萧楹的计划,生怕给他添了麻烦。
见轿中人迟迟不动,方春笠翻身下马,打算亲自动手掀帘,这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咳嗽了两声。
萧楹拔了乱七八糟别在身上的断箭,翻身从担架上站起来,将周围人都唬了一大跳。
他在方春笠倏然唰白的脸色里冷笑了一声:“方公公不认得良王妃,难道也不认得孤吗?没关系,孤今天倒是好好认识了方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