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的门藏在衣柜活板后面,穿过暗道,就来到了隔壁宅院。
窈贞现在无心细究这暗道的由来,她戴好幂篱,朝秦阿婆道声谢,转身快步往稽查司走去。
掌心里攥着那枚良王妃印玺,被她紧紧护在胸前。
稽查司的人都被派去随孟致查封柳拓了,只剩几个新进的后生看家护院,无聊地在校场上摔跤玩儿。瑶光在一旁看热闹,看哪个后生英勇,就给人鼓掌喝彩、送冰饮子,受了赠的后生会朝她翻个跟头作谢礼。
听说窈贞来了,瑶光本想请她一道来看,不料却见她煞白着一张脸。
“出什么事了?”瑶光问。
窈贞问她:“三郎被城外的暴民抓了,你知道吗?”
瑶光一愣,摇摇头。
她在稽查司里涉事不多,只偶尔帮忙混迹欢场,打听些消息,这件事她内情外情都不清楚。
只是看窈贞这么急,她也跟着担忧,怕那位主子万一出事,她这钱多事少的神仙日子就断了。
窈贞情急中想了个办法:“我说几句话,瑶光阿姊帮我写下来,然后我押上印玺,派人去送给孟致。”
之前她一是被三郎陷于暴民的消息急昏了头,二是没想到孟致会明知但不救,鲁莽地找去府衙,徒费口舌与他争吵一番。
可真是急中生笨。
被反锁回家后,她冷静下来,想起自己手里有良王妃的印玺。
三郎说此玉玺可以震慑孟致,窈贞心想,那是否也有可能命令他?
她请瑶光写道:“不计代价,速救崔瑛,若有延误,定斩不饶。”
末尾落字写良王妃,窈贞亲自重重地押下了王妃印玺。
这是她第一次以良王妃的身份自居,持印下令,没想到命令的人会是孟致。搁在几个月前,他持戒尺训她的时候,她跪在榻边甚至不敢抬头,这会儿望着那鲜红的朱砂印泥,她深深舒了口气,感觉心尖都在微微颤抖。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刺激,唯觉世事无常,竟有这样多的可能。
也有一点隐忧:若是孟致不信,要见她以求证怎么办?
遣了个后生将短笺送去府衙,约半个时辰后,后生回来复命,果然与窈贞想的一致:“孟按察使见了短笺后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可知王妃娘娘是何时来的济州府。”
窈贞:“你如何回复的?”
后生:“我回说来了将近一个月。然后孟按察使写了张条子让我带回来。”
他将条子呈上,瑶光接过读道:“无端受命,不敢擅从,恳见凤面,以证虚实。臣孟致敬呈。”
窈贞咬了咬嘴角:“他果然不容易摆布,还是要见我……”
她思索片刻,询问瑶光:“瑶光阿姊,可愿代我去应付孟致?”
瑶光至今还没从见了良王妃印玺的震惊中回过神。
需知在济州府地界上,她从前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柳拓。京城皇室,且是良王与良王妃这种级别的,她听人说书都得注意言辞。方才窈贞取出印玺的时候,瑶光有一瞬间怀疑她是准备假冒。
但瑶光识货。
那印玺是极上品的羊脂白玉雕刻,柔光内蕴,如膏腴匀润,比从前柳拓心爱的那枚脂玉扳指质地还好,这样质地的印玺,非一般显贵可用。
瑶光正望着那印玺劝自己冷静别紧张,骤然听窈贞这一句请,双腿一软就给她跪了。
窈贞:“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瑶光:“冒充王妃娘娘的身份,无论是否有恩准,被发现了都是要砍头的,还请娘娘饶命!”
窈贞连忙扶她:“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了。”
瑶光给她想了个主意:“但我可以扮娘娘身边的女官,娘娘只需隔帘见孟致,将这玉玺拿给他看,足以自证身份,让他信服。”
窈贞想了想:“有理。”
虽然很冒险,但冒的险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刚好上回周孚给她的变声丸药还有多余。
于是几个后生也不摔跤了,抬一顶软轿,窈贞在瑶光的陪伴下,气势汹汹二进府衙。
孟致手里正捏着良王妃遣人送来的短笺,仔细端详上面的落印。
从印面字迹来判断,笔锋中正遒劲,雕刻者非寻常之功,很可能是真的王妃印玺。但就算印玺是真的,押印的人未必真,且他与良王、良王妃素无交集,突然冒出一道良王妃令旨,除非……
孟致眯了眯眼,看着纸上“崔瑛”二字,心里浮起一种猜测。
这时候,通传说良王妃驾到。
孟致即刻起身出迎,见一顶精致软轿停在府衙院中,抬轿的八个年轻人精干威练,另有一美貌女郎立在轿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冷冷问:“你就是敢违抗王妃令旨的孟致?”
没确定王妃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