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淡了,直到回孟家老宅,也没有再谈笑过。
闻得孟致婚讯固然让人难受,但窈贞更担心的是敏儿。
赵氏虽严苛,是敏儿血缘上的祖母,不会无缘无故害她,那蔡娘子却不同。
钱氏害她陷于土匪,蔡娘子恐怕更不是善茬,进了孟家怕是会嫌敏儿碍事,轻则打骂训斥,重则投毒发卖,只怕敏儿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
窈贞越是担心敏儿,就越苛责自己:你答应了敏儿半年之内和她团聚,如今不赶快找男人怀个孩子,却沉溺于和崔公子在一起,你不管敏儿、不要敏儿了吗?哪有你这样自私的娘?
惴惴不安,心如火烧。
孟家东上房让出给萧楹,窈贞躺在西上房,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想,满大街都是男人,十个男人里九个流氓,多么好找,偏偏她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跟男人勾搭。
即使她有心勾搭,真碰上时却又露怯。今天荷渠遇到那几个纨绔,她第一反应是掉头逃跑,就算崔公子不去教训他们,她也会害怕得忘记了要借子的事,没立时跳水就不错了。
那……有没有相识的、略有些风度,不那么让人害怕的男子?
想来想去,还是绕不开崔公子。
“崔公子,崔公子……他那样好的人,怎么肯做这种事呢?”
窈贞翻了个身。
但话又说回来,他今天亲她,还叫她窈窈,也都是瞒着孟致,或许他对占友之妻一事,并非十分排斥。
既然他喜欢亲她,应该也不厌恶与她做些夫妻间的事吧?
而且,听说他有八个儿子呢。找他借种,应该很容易就能怀上,就算之后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这多一个,不会与她抢。
实在别无选择了,要么就……找他试试?
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这时候,白日里纳的鞋垫就派上用场了。
窈贞立刻起身,理头发整衣服,她没有香膏香露,只用手指沾了蜜水,在唇间点抹一层,又从箱底翻出鞋垫,握抵在胸前,蹑手蹑脚走到了东上房槅门外。
先给自己鼓气:别怕,别怕,大不了被拒绝,挨两句骂。
他应该不会打人吧?
挨打也……嗯,也没关系,又不是没挨过,只要他别告诉孟致,毕竟他也洗不清自己大半夜在孟家。
那……一会儿见了该怎么说呢?
肯定不能说想借他生个儿子,就说……就说给他做了双鞋垫,请他试试。
在他试鞋垫时哭一哭,说以后自己做的鞋垫都没人要了,崔公子那样怜香惜玉的人,肯定会安慰她,也许会像白天在兰舟里那样亲她,亲着亲着就……
只是想想,窈贞已经开始脸红出汗腿发软了。
奇怪!明明准备与孟致敦伦时也不曾这样紧张!
这么紧张,一会儿若是出岔子怎么办?惹得崔公子不高兴怎么办?要么……要么她再回去好好想想?等万无一失了再来。
鼓气时要千锤百炼,但退缩只在一念间。
窈贞往后撤了一步。
就在这时,槅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只手伸出来攥住她的腕,像择人而噬的恶兽,猛得将她拖了进去。
窈贞吓得险些喊出声,被一双凉润的唇狠狠堵住了。
她被迫抵在门上仰起头,承受他力道深重的亲吻,比白日里更缠绵,几乎要令她难以呼吸。
许久,他终于肯放她一口气,但挺拔的鼻梁仍轻轻蹭着,如兰似麝的气息贴着她的侧脸,从嘴角游弋到眼角,细细的吻,像骤雨后的雨星,安抚着被蹂躏得花露将沁的长睫。
他的叹息低低的,带着一点嘲笑:“原来你做采花贼也这么窝囊,门都不敢进,让花在屋里好等。”
窈贞的计划全被他打乱了,脑子里懵懵的:“你胡说,我才不是采花贼。”
“那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
萧楹一低头,见她怀里紧紧揣着一双鞋垫,夺过来赏玩了一番,忽然明白了。
“你今天早晨偷我鞋,就是为了做这个?”
窈贞简直欲哭无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气无力地反驳:“那不叫偷……”
她只顾着手忙脚乱地解释,生怕给萧楹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结果三推五推,旖旎的氛围全没了。
此时怎么好开口提敦伦的事?
“窈窈,来。”
萧楹牵她到榻边坐下,窈贞帮他换上了鞋垫,他穿上鞋原地走了两步。
得了宝似的:“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个,你们姑娘家对此有什么说法么?以身相许?”
窈贞:“才不是!街上铺子就有卖鞋垫的,难道每个都要以身相许吗?”
说话又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