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验贞:孟致撒谎。
前她总垂着眼睫,怯怯的,这会儿却直直与他对视,目光认真沉静。这目光令他有些陌生,这问题也是。

    什么时候她的心思不藏在心里,竟然也能问出口了?

    甚至还轻轻追问了一下:“郎君,很为难吗?”

    孟致心想,也许吧。

    若搁在从前,他可能真的希望窈贞能对得起孟家的教诲,宁死不屈于贼寇之淫,他会为她请牌坊、剿匪报仇。

    可是,失去她的这几天,令他深深尝到了失魂落魄的滋味,如今庆幸她能安然回来,竟不舍得说这种话了。

    他不会花言巧语哄骗,静默许久后坦然道:“我不知道。”

    窈贞的眼睫落了下去。

    “夜深了,睡吧。”

    “嗯。”

    过了两天,孟致下值后,将李大夫一同请了回来,李大夫提着一个竹笼,里面关了一只手掌长的朱砂色守宫。

    李大夫说:“孟夫人的情况,孟大人已同我说了,这守宫是我从老友处借来的,欲作守宫砂之用。它活着的时候另有用处,给它喂一滴女子的血,倘若为处子,血气阴而至清,守宫赤色不变;倘若近日行过房事,血气阴阳交感,守宫将变为金色。”

    孟致问:“倘若虽非处子,但近期未行过房事呢?”

    李大夫说:“那守宫将介于赤色与金色之间,呈褐色。”

    孟致转向窈贞:“贞娘,给它喂一滴你的血。”

    窈贞点点头,用针刺破手指,捏出一滴血喂给守宫。约一盏茶的功夫,守宫颜色慢慢变浅,最终停留在褐色上不动了。

    李大夫端详后说道:“约有半个月未行房事。”

    也就是说,除半月之前与孟致敦伦过,这十几日并没有男人碰过她。

    窈贞表情淡淡的,并没有沉冤昭雪后的松快,孟致却难得露了笑模样,深深朝李大夫一揖:“多谢李大夫还我妻清白。”

    李大夫要收了守宫,一旁默不作声的赵氏却突然发话了:“且慢,给我也试试。”

    李大夫手里动作一顿,说:“今日验不成了,需得过两日,等守宫将孟夫人的血排净。”

    赵氏道:“那就过两日,给我也验一验。”

    一方面,她有点不太信这法子,另一方面,眼见孟致为窈贞高兴得忘乎所以,她心里有一口气理不顺,作为她的儿子,岂能为妻子的事这样得意忘形,仿佛被狐狸精勾了魂一般。

    于是一连两天夜里,赵氏都让孟致在西上房给她诵书,夜里歇在脚踏上。

    孟致渐渐收了轻狂,又变回从前恭肃严谨的模样,验守宫前一天夜里,他替了窈贞的活儿,为赵氏侍奉汤药。

    赵氏喝下后皱眉问道:“今天的药怎么味道不一样,格外苦些?”

    孟致说:“是我火候过了。”

    赵氏:“这些事以后还是让你媳妇去弄。”

    孟致:“好。”

    窈贞收药碗时,听见了这番话,她端着药碗回到炊房,端详碗中残渣,想了想,用筷子沾了尝一口。

    确实不是婆母常服用的药方的味道,这个味道,她验守宫前一天也服用过,且比那时浓了许多,那时郎君骗她说是安神的汤药。

    所以守宫验的不是清白,而是服用的汤药浓度,郎君和李大夫竟然在撒谎。

    是为了她吗?虽不敢直言相争,但是采用了迂折的法子,想保她周全,为此不惜欺骗他的母亲。

    窈贞望着药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五味杂陈。

    可是骗又能骗多久呢?

    第二天李大夫又来孟家,为赵氏验血,结果的确如众人所料,守宫变成了与它本身朱砂色很接近的深褐色,证明赵氏虽非处子,却也许多年未与男人亲近。

    这下,赵氏再不能说窈贞不清白了。

    为了给窈贞洗清名声,孟致特意让左邻右舍知道了守宫验血之事,这件事传开,很快也传到了豆腐坊蔡娘子耳朵里。

    蔡轻雨气得将屋里乱砸一通:“凭什么我娘下落不明,贺氏却全须全尾地回来,弄了个什么守宫验血,现在她连名声都没有丁点损失,凭什么,凭什么!”

    她有一干姐姐,近来住在家中陪她。这干姐姐是经妙如搭线认识的,不是什么正经人,面上守寡,背地里做半掩门的暗倡生意,对风月场上的事十分老成熟悉。

    干姐姐听说守宫这事后便笑了:“说守宫能验淫或贞,如同说守宫砂能镇住处子身一般,都是吓唬姑娘们的谎话。”

    蔡轻雨:“姐姐的意思是,那贺氏骗人?”

    干姐姐:“倘若守宫这么有用,那些高门大户,甚至皇宫内苑,为何不养?谁还敢偷风窃月呢?”

    蔡轻雨想了想:“不行,我得去告诉孟老夫人,那贺氏必定是贞洁坏了!”

    她以探问母亲下落的借口去了孟家,孟致上值去了,窈贞带着敏儿到渠边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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